&nbsp貓撲中文 陳載之驚呆了,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他甚至顧不得心疼那些靈草,先去看石清響的表情,直覺告訴他,石清響這麼折騰,肯定是因為自己先前去向師姐求結道侶時說的那番話。

所以除了驚怒之外,陳載之看著這幾株面目全非的靈草,還詭異地覺著有些心虛。

石清響是怎麼想的……他這會兒臉上明晃晃寫著呢,根本就是故意的又怎麼樣,有種你來咬我呀?

陳載之深深吸了口氣,準備把這位難伺候的大爺先送回大師伯那裡。

便在此時,屋子外邊突然起了風,陳載之當先對靈氣變化有所感應,頓時放下眼前的不快,露出喜色,對石清響道:“師姐開始結嬰了。”

石清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臉上猶帶著幾分挑釁,陳載之忍不住衝著他大叫了一聲:“師姐正在結嬰,我要去看,你愛去不去!”

然後陳載之不再管石清響,瞬息移動往紅箋的洞府外邊趕去。

此時在晚潮峰上,以堆雪崖為中心,天空逐漸出現一朵朵靈雲,靈雲越聚越多,大白天的在靈雲間竟隱隱有星辰閃耀,靈氣翻騰,沒看到閃電,高空卻有悶雷聲接連響起。

堆雪崖靠海,本來空氣中水真元就濃郁,這時候受靈雲影響,在紅箋的洞府上空,星星點點出現了許多氣泡,這些氣泡呈綠、藍兩色,越飄越密,由遠處看,堆雪崖幾乎被這些彩色氣泡覆蓋,絢麗奪目之極。

不多時由於靈氣震盪,這些氣泡開始碎裂,靈雲壓下,堆積在紅箋的洞府上空,擋得密不透光。

這時候井白溪、洪夜汐等人先後趕到。樂遊、赫連永、盧雁長、方崢……眾多親朋好友一個不漏,齊聚晚潮峰。不大會兒工夫,晚潮峰上聚集了足足上百人。

井白溪面有憂色,對樂遊道:“怎的蓄勢這麼久了還沒有開始?難道是心魔?”

樂遊也頗為意外,依他對紅箋的瞭解,真是沒想到她會在心魔關上遇阻,因見陳載之、赫連永諸人神色都太過凝重,出言勸慰大家:“她功法特殊,不能以常理推測,等等看。未必就真的不行。”

方崢仰首望天,急得汗都要出來了,因為修為不濟,此時堆雪崖上巨大的威壓令他無法靠近,只能同盧雁長、張鈺站在稍遠的地方,盧雁長望了他一眼,道:“別急,最糟糕也不過是結嬰不成,不會有性命危險。依你姐姐的本事,不用多久準備好了便可以再次衝擊。”

方崢老實應了,心裡卻焦躁依舊,便是說那話的盧雁長也在為紅箋擔著心。心魔反噬是結嬰最大的障礙,一旦熬不過這一關,往後的修煉之路註定會變得十分難走,下一次衝擊元嬰心魔會更加厲害。非有大毅力者不能突破。

可現在,大家只能這麼看著,一點忙也幫不上。要克服心魔,還要靠紅箋自己。

“此生我定當尋齊宗門失落於世的八部真傳,重振無名天道宗的威名,否則永不踏入真仙之境。”

這是紅箋在苦修部小神殿發下的道心誓。

在這衝擊元嬰的關鍵時刻,這個道心誓忽然之間如洪鐘一般在紅箋的識海中敲響,一聲聲振聾發聵。幸好紅箋提前服下了定靈丹,否則神魂受到這麼大的干擾,只怕立時便會為心魔擊潰,功虧一簣。

這個束縛了火丹王楊佛一生的精神枷鎖,也開始影響到紅箋,向她露出了猙獰的冰山一角。

楊佛最終硬扛著這誓言修煉到化神,是仰仗他丹藥上的高深造詣,他遍尋其它七部真傳不得,最後索性撒手不理,而化神再往上,道心誓強大到靈丹妙藥無法打破,他的修為也便到化神止步。

紅箋的處境應當好過楊佛,不管怎麼說她找到了丹鼎部的傳承。

道心誓的反噬如此兇猛,紅箋也始料未及。

大約是紅箋從來都沒想過重建那個無名天道宗,苦修部的傳承她沒有藏私,“神王三鼎”除了“功倍鼎”是她自己在用,“造化鼎”現在赫連的滅雲宗手裡,而“挪移鼎”這會兒更不知是哪宗哪派在用它搬家。

難道說這樣便為道心誓所不容?

她要結嬰,要在這條修煉之路上繼續走下去,衝破一切阻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道心誓再厲害,她也要衝過這一關去。

靈雲壓得很低,異象始終沒有散去,紅箋這醞釀結嬰的時間大大超過眾人預計,井白溪、樂遊滿心擔憂,不知她出了何事,到現在大家已經不指望著她結嬰能夠成功,只求人平安無事便好。

雲層中劃過一道閃電,大雨傾盆如注,雨霧中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陳載之因為護宗大陣關係,對堆雪崖上這異象變化的含義最是體察入微,當先喜道:“可算開始了!”

井白溪長出了口氣:“謝天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