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響望著她,煉丹的過程其實也是一種性情的修行,紅箋此時雖然算不上緊張亢奮,但也絕不是心平氣和,距離渾然忘我的境界更是差得很遠。

但他什麼也沒有說,只道:“你不是有‘赤巖蠻牛’的妖丹麼,先拿那個試試。”

紅箋笑道:“好,我這不但有,還有不少呢。”

紅箋一結成金丹便和衛以蓮聯手,殺死了五隻“赤巖蠻牛”,那時候她拿“赤巖蠻牛”的妖丹當寶,可這兩天託季有云的福,各種寶貝看得她眼都花了,自然就覺著那妖丹身價大跌,拿來試手一點都不覺著可惜。

石清響笑笑未語,看著紅箋鄭重其事的樣子,他卻是知道這次試驗註定是要失敗的。

果然過不多久,只聽紅箋“哎呀”一聲,那妖丹在她手中碎成一小撮灰褐色粉末。

這下子紅箋知道厲害了,照這樣子別說她這樣的妖丹只有五顆,就是有五十、五百也不夠她揮霍的,何況,在海里土系元嬰妖獸緊缺的情況下,這些土系妖丹也是很值錢的。

石清響見她怔在那裡,望著手裡的粉末出神,道:“怎麼了?”

紅箋道:“好難。”她看“水深凝鍊篇”已經覺著很難,沒想到真到自己動手,這還沒怎麼的呢,就毀掉了一顆妖丹。

石清響道:“彆著急,你這樣急吼吼的,別說是土系妖丹,就是給你個水系的,也照碎不誤。知道為什麼各大宗門有名的煉丹師都是白鬍子老頭嗎?因為他們年紀大了,比較沉得住氣。”

紅箋臉上一紅,她也意識到自己方才心態未夠平穩,沒有反駁石清響的話,原地深深呼吸,望向四周剔透的冰層出了會兒神,伸手去乾坤袋裡再取妖丹。

石清響卻阻止了她,拿出顆妖丹來遞過去:“用這顆木系妖丹試試。”

紅箋認得這是兩人頭一天出來尋找“水中土”時他獵殺妖獸所得。是真正元嬰妖獸的妖丹,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這顆翠綠色的妖丹,抬頭平穩了片刻情緒,向石清響鄭重道:“我不會將它浪費的。”

石清響笑道:“浪費也沒關係,海里還有的是。”

紅箋點了下頭,露出一絲笑容來,很快微微閉上雙目,調動真元,開始煉化那顆木系妖丹。

“水中木”。顧名其意。這妖丹中水佔了很大比重。說也奇怪,元嬰妖獸的妖丹明明應該更加複雜難解,此時紅箋的真元卻清晰感覺到了這顆妖丹內部的脈絡。

自然生成的木系能量鮮活而飽滿,像有生命在其中流動。妖丹所蘊含的水被完美的吸收、掩藏起來,紅箋要做的便是以自己的真元去小心的將它們分解開。

這是一個細緻活兒,紅箋還從未操縱著真元做這種水磨工夫。

但漸漸的,紅箋只覺著周圍很靜,心也很靜,她對手中的妖丹有了一種指揮如意的感覺,或者說,她已經忘記了手下掌握的是一顆元嬰妖獸的妖丹。

石清響大為意外,他以為一顆元嬰妖丹已經是她的極限了。誰知竟還遠遠不夠,早知道紅箋會突然進入這麼一種玄妙的狀態,他剛才應該更大膽一些,叫她直接拿相中的那株靈草一試。

他索性又取出一顆水系妖丹來,道:“試試把它融進去。凝出顆丹藥來。”

紅箋單手接過,煉化水系妖丹對她而言更是簡單,石清響幫她開啟承液爐,紅箋將兩團煉化過的妖丹投入進去,真元催動承液爐,兩團能量漸漸接近,大約半炷香之後合二為一。

接下來紅箋按照“水深凝鍊篇”所教,有條不紊走完了融合、凝鍊、成丹三步,得到了一顆效果未明的丹藥。

這時候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時辰。

紅箋絲毫未覺著疲勞,自成丹壺裡取出那顆丹藥來,越看越是滿意,笑道:“煉這丹藥用了兩顆元嬰妖丹,著實不便宜。”

石清響眼見如此順利也很高興,道:“這丹藥不便宜是不便宜,卻沒什麼大用。所以說,懂不懂丹方決定一個煉丹師發家還是敗家。”

紅箋瞪他:“敗家就敗家,我煉出來的第一顆丹藥,一定要留下來做個記念。”

石清響笑了:“那要這麼說,這兩顆元嬰妖丹還是便宜了。”

他看著紅箋十分寶貝地將那顆沒什麼用處的丹藥珍藏起來,道:“休息一下,咱們來煉一個更貴的,可能是天下最貴重的丹藥,怎麼樣,緊張嗎?”

紅箋笑:“沒有,其實剛才還挺好玩的。”

雖然不覺著累,她還是打坐休息了一會兒,休息完睜開眼睛,先看到那條憋屈的“冰宮清影”,道:“這傢伙沒有派上用場啊。”

石清響道:“不派上用場說明一切順利,最好不過。”

紅箋起身:“休息夠了,開始吧。”

第一樣煉化的材料是“水中木”,紅箋從將那靈草拿到手中到將它完全分解花費了近半個時辰,然後是“水中金”,煉化金系妖丹對紅箋而言駕輕就熟,只用了一刻鐘。

但下面,難題來了,要令木金兩系能量在承液爐裡完美融合,這自是極難想像的事,但考慮到連“水中火”這種東西都能天然生成,這世上就沒有什麼完全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