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事高鴻禮可不敢擅自作主,奚旭很快便發現了小徒弟的異常,這在身邊磨蹭了半天還不走,欲言又止,分明是有心事啊。

他和顏悅色地問:“怎麼了?”

高鴻禮踟躇半晌方道:“師父,今天有人出了個餿主意。”他見師父瞪眼望來,將心一橫,便如此這般把紅箋和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奚旭很是驚愕,嘴張得足以塞下個雞蛋,高鴻禮跟著師父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

不過稍後奚旭什麼也沒說,只拿懷疑的眼神看了徒弟一眼,傳訊師兄萬賢來,請他趕緊過來一趟。

萬賢來面容嚴厲,聲若洪鐘:“這誰出的主意?!”

高鴻禮嚇了一跳,直到奚旭也問了一句才道:“是南蕭。”

奚旭插言道:“師兄,事情現在僵在這裡,我覺著她說的不錯,試著同仇嬌交易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是將我們手中的‘仙曇花’交給這麼一個女人實是叫人放心不下,不如我悄悄去一趟躚雲宗,向管儀白將那朵殘花借來,施些手段,應該可以暫時騙過那女人。”

徒弟方才一說這主意,奚旭便想起了當時管儀白還收穫了一朵開至*分的次品,這簡直就像是冥冥中老天爺對此做出來的安排。

萬賢來憋了半天才對著高鴻禮開口:“真要叫你假裝和那淫婦如何,我看你也不是那副材料。等你師父出了門,就由你出面,試著同仇嬌緩和一下關係,探探她的口風,順便透露一下咱們正在傾全力尋找‘仙曇花’。”

若不是事關樂遊生死,大約誰也不會出此下策。

萬賢來既然點了頭。那出了意外自有他來擔待。

奚旭笑道:“既然‘七線冰蟲’已經出現,咱們趕緊派人去明川宗把紫慧大師接來吧,有他在。交易的時候也好確定仇嬌在‘七線冰蟲’上有沒有動過手腳。”

萬賢來點頭。紫慧來了,交易一經完成便可著手醫治樂遊。大家等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

之後奚旭悄悄動身去了躚雲宗,他不在家,招待仇嬌和那年輕人的大小事都由高鴻禮一力承擔。

第一天高鴻禮是踩著那些糟老頭子的罵聲和哭訴聲去的,通報了名號,走進了仇嬌的住處。

仇嬌見到高鴻禮沒有起身,緩緩吐氣收功,沒有了禁制之後這住處和外邊不過一牆之隔。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清楚傳進來,仇嬌面無表情,就像沒有聽到一樣。

方崢站在一旁,見到高鴻禮滿臉不快:“你來有什麼事?”

高鴻禮尷尬地笑了笑。道:“師父出門了,臨走叫我照顧好二位,我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仇嬌沒有作聲,垂下眼去。

方崢指了門外道:“你要能把他們都趕走,那就是最大的幫忙了。”他說這話本沒有抱著什麼指望。誰知高鴻禮這回竟然一反常態,十分痛快地道:“這個好說,兩位稍等。”

他出門去喝斥了一通,外邊動靜漸漸小下來,終於徹底安靜。

方崢大大鬆了口氣。再見高鴻禮臉色就和緩多了。

仇嬌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地嘲意,開口道:“你師父出門,是去尋找‘仙曇花’了麼?”

高鴻禮暗吃了一驚,這妖婦不說話時眉眼的暗影襯著雪白的臉色,完全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叫不瞭解她底細的人見著,任誰也想不到她竟是那樣一個女人。偶一說話就像是看透了自己的內心,真不愧是隻道行高深的老狐狸精。

高鴻禮苦笑道:“若這世上有另外一朵‘仙曇花’,能叫二位滿意,那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方崢一聽這話趕緊點了點頭,道:“可不是,你們早該這樣了。”仇嬌終於多看了高鴻禮一眼,不鹹不淡地道:“但願吧。”

看來今天是不會有什麼進展了,高鴻禮發現邊上傻乎乎站著的那年輕人真是礙手礙腳啊,什麼話都要搭茬,什麼事情都越俎代庖,那妖婦到是省事了,只要冷眼旁觀就好,哪裡會暴露出真實本性來。

他又絞盡腦汁囉嗦了幾句,不得仇嬌理會只得先告辭出來。

等到了無人處,高鴻禮站住呆呆想了半天,轉頭去水修那邊找“南蕭”這個始作俑者。

這時候,紅箋並不在宗門裡,謝俠真等人都不知道她跑到哪裡去了,好在她並沒有在外邊久呆,高鴻禮只等了半天便將她等了回來。

紅箋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海上的溼意,聽他說完笑了:“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高兄你還真去和師長們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