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長老程士鵬對南宮久的叫囂充耳不聞。

若是再給程士鵬一次機會,當日宗主離魂降臨叫他率族人去攻打煉魔大牢,他非得仔細考慮清楚了不可。

雖說早知道季氏後人厲害,可沒想到這季有云竟會厲害到如此地步。

程士鵬不知道這些道修是怎麼一路追來了自己的老巢,也沒有工夫後悔,他現在只想著怎麼能把眼前這一關過去。

“大哥!老在這谷裡躲著,躲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爹,向外衝吧,跟他們狠狠幹一場!”

除了老五莽撞,被對方金靈根道修突如其來的一記“心劍”斬落,老四的兒子程田未能及時返回,井小芸不知所蹤,程氏一族剩下的幾個元嬰都聚在程士鵬身旁,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衝,孤注一擲押上全族老小姓命,把握著實不大,只對方几個金靈根元嬰就叫人難以招架,更不用說那季有云還沒有出手。不衝,“天魔聖身”總有威能耗盡被打破的一刻,再說這是在道修的地界上,魔修一旦露了相不趕緊逃命,留在原處哪裡還有活路。

程士鵬左右為難。

他向四周看看,嘆了口氣,艱難地道:“大家做好準備吧,我一會兒發動‘天魔聖身’,請它裡面的聖魂出來助我等一臂之力,你們看準時機跟在我身後,不要掉隊。”

程士鵬心知肚明,如此一來最終能突圍活下去的只有他們幾個元嬰,他們一走,家人老小必然全部落入敵人手中。但這也總比堅持到最後全部覆沒強。

他這決定一下,幾個元嬰頂多有面露不捨的,到是無人反對。

老四程士鸚出主意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家裡這老老小小的也有不少金丹,一會兒叫他們一起衝吧。逃得出去是他們造化,逃不出去早死早託生。”

幾個小的沒有說話,老三程士鷗沉著臉“哼”了一聲,按他的瞭解,別看自己這四弟說得好聽,心裡定是打著分散敵人精力,拿家人做擋箭牌的主意。

程士鵬看了兩個弟弟一眼,沉聲道:“就這麼定吧。”

壯士斷腕,危難之時不得不有所捨棄。

命令傳下去,程氏老小很快聚到一起。佈置好,只等程士鵬發動。

此時天將正午,太陽正在山谷上方,程士鵬頂著道修們落雨一般的法術攻擊抬頭看天。

按說這個時辰發動“天魔聖身”威力比之夜晚大為遜色,但對方既掌握著“大難經”,絕不會叫自己舒服了,程士鵬便不再抱有那些幻想,站在谷中仰天而嘯,嘯聲一時蓋過了法術撞擊山體的轟鳴聲和道修們發出的挑釁。

山谷中起了大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這老魔修長發亂舞,像極了一隻咆哮的怒獅。風越刮越大,捲起飛沙走石。漸漸的不管是他周圍的魔修還在佔據了山頂的道修,都覺著有些瞧不清楚。

“噗!”程士鵬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他的血竟不落地,像活物一般,懸浮空中微微蠕動。

程士鵬手中多了一支筆。筆桿呈黑色,筆尖鮮紅,這是他的法寶“奪天”。以鮮血祭煉而成,輕易不示人,專為驅使“天魔聖身”而制。

程士鵬握著這杆“奪天筆”,沾上鮮血,極快的在空中寫了一串外人看來似字非字,似畫非畫的符號,他寫個不停,一陣狂風捲來,把他先寫就的那些帶走,隨即不知由何處湧來大批魔蟲。

魔蟲越聚越多,很快遮天蔽日,幾乎將這個不大的山谷填滿。

南宮久喝令眾人:“魔修們要拼命了,不要分心,加緊攻擊。”

正在不停攻擊著山谷防禦的是他帶來的三個金靈根元嬰,符圖宗和季有云合作已久,金靈根修士陸續收服了不少,但真正練到元嬰,又在符籙的輔助下能使出“心劍”來的不過寥寥幾人,這一次對付天魔宗,對季有云是頭等大事,戴明池來不了,便將這些人交由南宮久一齊帶來。

真正的正主季有云站在最高處,神色淡漠,只是偶爾指點諸人幾句,似是並沒有親自動手的打算。

南宮久猜不到季有云的心思,只覺著他此時身上的氣息十分可怕,甚至要隱隱追上師父戴明池給他的感覺。

他來前戴明池也說過叫他聽從季有云的吩咐,故而這一戰南宮久早早便將大權交給了季有云,季有云說什麼便是什麼。

此時山谷之中大長老程士鵬已經寫完了最後一筆,他大喝了一聲:“起!”

谷中風雲陡變。

狂風中心憑空現出一個黑洞,滿山滿谷的毒蟲直奔那黑洞撲去,像是洞裡有什麼不可抵禦的吸引,頃刻間谷中一清,再也見不到半隻毒蟲,而那黑洞也隨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