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人將店小二送去醫館後,晏青枝就離開了酒樓,腦海裡卻久久忘不掉宮伯玉看她的最後一眼。

十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他為什麼會露出那般絕望的眼神,好像一潭死水。

她想一探究竟,最後還是放棄,現在的自己對宮家來說,只是個陌生人,更甚者還是敵對陣營。

而宮伯玉被她教訓一頓後,就不服氣地跑了,還大言不慚約她明日再戰。

晏青枝自然沒答應,畢竟回了畫天閣,自由這東西就變成奢侈品了。

她漫不經心地走在街道上,看著兩旁不斷吆喝的商販,閒逛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鬧的小孩,心情莫名低沉起來。

很久了,她很久沒有想起師傅,想起現代的一切了。

好像在這個世界待得越久,腦海裡有關現世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

晏青枝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五歲被師傅收養後,才有了個家。

她喜歡騎射,經過十四年的辛苦訓練,終於成為非遺騎射技藝傳人,有希望帶著師傅的寄託去參加國際比賽。

只可惜,她還沒踏上那絢麗的舞臺,就因為一場意外,穿到了這裡。

穿書兩次,失敗兩次,晏青枝越挫越勇。

可突然間看到這充滿煙火氣的一幕,她開始迷茫,開始退縮,開始懷疑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沒有意義。

她能回到現代,回去師傅身邊嗎……

“晏姑娘,終於找到你了!”

突然,身後一道乾淨清脆的聲音響起,瞬間拉回晏青枝的思緒。

她回過頭,只見初一牽著一匹白色大馬,正站在不遠處滿臉欣喜地看著自己。

初一牽著馬快步走到她身邊,見她滿臉迷茫,不由問了一句:“晏姑娘,可是哪裡受了傷?”

晏青枝搖了搖頭,視線不由看向他手裡的白色大馬,“我沒事,你在尋我?”

初一嗯了聲,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沒外傷,就將手裡的韁繩遞了過去,“大人回去已經有些時辰了,晏姑娘還沒回,怕你迷路,就派我出來找找。”

“這馬叫御風,是大人的坐騎,大人特意讓我帶給晏姑娘。”

晏青枝整張臉都黑了,腿都要斷了,還讓她騎馬?!

寧孤這狗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可這匹馬長得實在太好看了,母胎單身的她,竟然在它身上看出了眉清目秀來。

御風通體白毛,四肢長而有力,身上光滑得就像搽了油似的,大得出奇的眼睛炯炯有神,清晰映出她的模樣。

晏青枝扯了扯韁繩,御風大嘴呼哧一聲,噴出一口熱氣,直接給她洗了個臉。

她僵著身體,忍住噁心,在初一尷尬又驚愕的眼神裡,掏出帕子瘋狂擦拭起來。

果然,有個陰晴不定的主子在,馬的脾氣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路貨色!

而且,御風非常完美地復刻了寧孤那狗男人的惡毒,不僅不讓她上馬,還老是偷咬她的頭髮和衣裳。

好幾次,都差點把她一口叼起來。

晏青枝全身痠疼,不太想和它硬碰硬,就讓初一牽著,兩人一起走路回去。

原本就離得不遠,再走幾步,就到了畫天閣。

一腳跨過門檻,晏青枝就準備逃回水雲間,離這匹瘋馬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