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站在皇家書院門口,笑意盈盈的目送乘嫣踏上馬車,還衝她溫聲說道:“夫人小心些,注意腳下。”

乘嫣面色灰敗,眼神也有些迷離,聽到她帶著關切的話語,原本穩健的步伐瞬間踉蹌起來,眼見就要摔下馬車。

好在,青衣侍女就在馬車旁邊站著,反應極快的扶住她,才避免她當眾出醜:“夫人當心!”

乘嫣冷著臉,剛剛穩住身體,回頭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到青衣侍女臉上,“蠢貨,不會伺候,就給我滾!”

青衣侍女面板白皙,這一巴掌下來,半張臉直接紅透,嘴角也滲出血,看著很是可憐。

她不敢叫疼,也不敢心生怨恨,只能垂著腦袋,灰溜溜退到一邊,等乘嫣踏上馬車,才敢抬手觸碰又紅又腫的臉頰。

晏青枝親眼看著這一幕,面上笑意漸漸變成嘲諷,乘嫣這一巴掌是打給她看的,更確切的說,她想打的其實是自己。

可惜,乘嫣不敢對她動手,所以只能衝手下人撒火。

胡家果然是安逸太久,從老到小都行事囂張,還目中無人,全然已經忘記他們是如何得到現在的地位和殊榮。若是皇家對他們生疑,別說伯爵之位,就是能不能活著,都是難事。

而且,乘嫣最初還不肯交代,見她態度生硬,才猶猶豫豫說出一個人來。

好巧不巧,晏青枝認識這個人,就是和她有過幾次摩擦的宮月淮。

宮月淮恨她,會聯合其他人對付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這裡是皇家書院,就連寧孤都沒能安插眼線進來,更何況是他,一個徹底被宮遊放棄的宮家嫡子。

乘嫣要是說幕後之人是宮遊,她或許還能更相信一些。很顯然,她沒說實話,宮月淮只是被她推出來擋刀的。

鬧了這麼一出,晏青枝徹底沒睡意,等回到學舍,竟然發現東涼月也沒睡。

她正窩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枕頭,眼裡暗淡無光,怔怔看著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晏青枝有些疲憊,懶得再應付她,徑直走到床邊,正要解衣躺下,就聽到一聲淒厲尖叫。

“啊!你……你要嚇死我!晏青枝,你是鬼嗎?進門怎麼都沒有聲音的……”

屋裡突然多出一個人,東涼月嚇得臉色慘白,差點就從床上跳起來,見身邊坐著的是晏青枝,狂跳不止的心這才慢慢穩定下來。

她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晏青枝,你怎麼回事,回來就回來,幹嘛不說一聲?”

晏青枝也很是無語,從進門到現在,她都不知道發出過多少聲音,這丫頭自己神遊天外,現在卻來怪她落腳太輕?!

她歪著腦袋望向東涼月,語氣極淡:“東姑娘,碰瓷也不是這麼碰的。”

東涼月表情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天色不早,你該睡覺了。”晏青枝冷冷拋下一句,解開外衣便鑽進被窩,渾然不管東涼月會作何感想。

折騰這麼多天,她需要好好休息,就算睡不著,閉目養神也能恢復些精氣神。

東涼月看著一溜煙縮排被窩的晏青枝,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她一動不動似乎睡著的樣子,到嘴的話又憋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