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跟著青衣護衛走出學舍,再拐個彎就到地方:“郡主,那位夫人就在前面,您往前再走幾步就能看到。”

她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抬頭往前看去,沒瞧見一個人,只看到地上各種斑駁奇怪的影子。冷風一吹,詭異氛圍瞬間被拉滿。

青衣護衛見晏青枝面露遲疑,以為她是害怕,不由說道:“郡主若是不放心,小人跟著您過去。”

晏青枝輕扯嘴角,擺手示意不用,既然這位夫人要故弄玄虛,那自己就陪她好好玩一玩,沒準還能鬧出個驚喜來。

她淡淡掃過青衣護衛:“你就在這裡等著,有什麼事情,我會叫你。”

青衣護衛怔怔站在原地,目送晏青枝離開,只覺她剛剛看自己的那一眼,讓他心跳驟然加快,臉也不受控制的開始升溫。

他慌忙閉上眼睛,嘴裡默默唸著靜心咒,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往前走,就是一個半封閉式的小花園,兩旁灌木叢生,假山林立,即使有油燈照著,從外面往裡看,還是不太分明。

晏青枝一邊走,一邊熟悉周圍的環境,這位夫人的手段還真是不簡單,如果在這裡面發生點什麼,別人看不見不說,誰對誰錯也難以分辨。

她不再往前,就站在入口處:“夫人,寒風瑟瑟,你要是再不現身,我可就回去了。”

小花園依舊很安靜,就連平常會出現的蟲叫聲也沒有。

晏青枝耐心有限,見沒人理睬,轉身就往回走。她最近真是被裴徊這塊頑石弄得智商不線上,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稀裡糊塗跑來赴約。要是有人埋伏,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看。

就在這時,一道婉轉悅耳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晏姑娘請留步。”

晏青枝應聲回頭,只見那昏黃油燈下,一個身穿深紫色衣衫的中年婦人緩緩朝自己走來,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三個家丁打扮的男子。

她輕蹙眉頭,這架勢還真是來勢洶洶。

中年婦人模樣秀麗,面上帶笑時,更顯婉約美麗:“晏姑娘,老身冒昧讓人請你前來,是有事想拜託姑娘。”

晏青枝回憶一番,三世記憶裡都沒出現過這個人,略顯詫異的問道:“我和夫人素不相識,能幫夫人什麼忙?”

中年婦人臉上笑意更深,可仔細看看,那笑卻絲毫不達眼底:“晏姑娘長得好看,又聰明伶俐,這件事除開你,沒人能幫得上老身。只是,老身今晚來得突然,希望沒有打擾到姑娘才好。”

晏青枝沒接話,這位老婦人年紀不大,長得也算賞心悅目,但眉眼間那莫名的熟悉感,讓她隱隱有些不悅。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頓時明白那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這位婦人和胡彥於很像,更準確的說,是胡彥於像她。按照年齡來推算,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母子。

真是稀奇,胡彥於的孃親竟然有事拜託她……

乘嫣見晏青枝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面上笑意有些僵硬,“晏姑娘,老身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讓人買了些當下最時興的東西。姑娘看看,喜不喜歡?”

說著,她抬手讓身後兩個丫鬟上前,她們手裡各捧著一個木盒,裡面放著的都是金銀首飾,珠寶玉器。

晏青枝險些被這些珠光寶氣的飾品閃到眼睛,自嘲的笑笑:“夫人真是客氣,有什麼事不妨直說。我看夫人親切,也不想隱瞞,我這人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身外之物,要是收下,只怕要浪費夫人的一片心意。”

乘嫣強忍著怒意,只覺這女子完全不知好歹,自己可是伯爵夫人,她一個沒權沒勢的外姓郡主,也敢和自己叫板。

可想到現在還被禁足的彥於,她又不得不繼續對晏青枝笑臉相迎:“晏姑娘,這些都是老身親自去挑選的,你要是真不喜歡,那就拿去打發下人。畢竟晏姑娘執意不收的話,老身也沒有臉面找你幫忙了。”

沒臉面更好,反正她這忙,自己肯定幫不上!

晏青枝差點就脫口而出,見乘嫣面色明顯難看起來,輕笑著說道:“夫人真不必破費,還是先說什麼事情,萬一我幫不上忙,又收了夫人的東西,豈不是白白讓夫人破費,我這心也過意不去。”

“夫人看著良善,定不像別的貴人,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我不想惹夫人傷心難過,所以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夫人,你說呢?”

乘嫣知道晏青枝已經猜出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會一直推三阻四,還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

她索性不再偽裝,神情驟然變冷,語氣也帶著趾高氣昂的命令:“晏姑娘,老身想請你寫一份諒解書,再親自呈給聖上。”

晏青枝好整以暇的看著乘嫣,眉眼笑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哦,夫人想要我寫什麼諒解書?”

乘嫣怕晏青枝不肯聽話,又怕她逃跑,便讓三個家丁將她圍起來:“就寫你已經原諒胡家公子的莽撞之舉,念及胡家公子有治世之才,不想他從此一蹶不振,懇請聖上收回對他的懲罰,讓他能夠回到書院繼續學習,日後好報效周國!”

晏青枝眨巴眼睛看著乘嫣,很想扒開她的臉皮看看到底有多厚,連這麼噁心的話也想得出來。不愧是一家人,行事作風都是一貫囂張跋扈,唯我獨尊。

她面無表情說道:“夫人可想好了,真要我這麼寫?”

乘嫣黛眉輕蹙,冷冷點頭:“沒錯,一個字也不能錯。若是晏姑娘願意配合,那老身不僅會將姑娘視如己出,還會奏請聖上,讓他為你和彥於賜婚。若是姑娘不配合,那你這一輩子都別想進我胡家的門!”

晏青枝滿頭黑線,心情也很複雜,用一句話總結:真是無語媽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

她就是出家做尼姑,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嫁給胡彥於那個人渣,更不可能為他寫什麼諒解書。真要她寫,她不介意為他的罪行作一首能夠流傳千年的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