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時而豔陽高照,時而陰風陣陣,暴雨傾盆。

晏青枝頭頂不溫不熱的陽光,牽著御風在馬場裡來回走動,偶爾往身後的席面看一眼。

寧孤身著一襲白衣,慵懶的坐在上面,烏黑長髮隨風拂動,稜角分明的臉俊美異常,如畫一般,漂亮得不像真人。

他面板很白,白到隱隱有光澤流動,好似仙人神聖不可冒犯。

而那看似平靜的眼波下,還暗藏著睥睨眾生的傲氣和森冷。

今日一早,晏青枝就被寧孤帶到都城第一馬場,原以為是來參加什麼比賽,沒曾想到地方後,偌大馬場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牽著御風在馬場上轉過好幾圈,天氣再不熱,後背也升起一層薄汗,粘著衣服,好不難受。

寧孤這廝來這裡以後,既不說要幹什麼,也不同自己一起遛馬,就這麼坐在席面上,活像個擺放在高處的花瓶。

好看是好看,可瞧太久,也難免會生累。

晏青枝不想再動,放開御風,讓它自己跑跑,就往席面走去。

等她到跟前,才發現寧孤這廝太會享受,身旁的矮桌上擺放著各種水果點心,還有一壺上好龍井。

反觀自己,面色漲紅髮絲凌亂不說,渾身還帶著股香粉和汗水的味道。

晏青枝沉著臉,甩甩袖子,一句話不說,徑直坐在寧孤身旁的椅子上。

從上往下看,馬場更顯空曠。

御風沒人束縛,撒丫子跑得正歡,整個天地好似都是它那“踢嗒踢嗒”的馬蹄聲。

它神情肆意又自在,渾身上下彰顯著愉悅和興奮。

曾幾何時,自己也曾這樣放肆無憂過。

晏青枝看得入迷,連寧孤喚她,又捏著一顆葡萄遞到嘴邊都沒有發覺。

她恍然覺得唇上有冰冰涼涼的東西,垂眸一看,只見一隻素白修長的手正捏著顆晶瑩剔透的葡萄,看著很是美味。

“大……”

剛張口,那顆葡萄就被寧孤送進她的嘴裡:“嚐嚐,這葡萄可是大公主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很新鮮。”

晏青枝眼神微凝,宮畫扇送他的東西,為什麼給自己吃,還非要特意提一嘴。

她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只能把東西含在嘴裡。

寧孤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撫摸她的嘴角,好似要擦去上面殘留的髒東西:“怎麼,不喜歡?”

晏青枝眨巴眼睛,三兩下將葡萄嚼碎嚥下:“喜歡,當然喜歡,大公主送給國師大人的東西向來珍貴,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寧孤輕笑兩聲,又朝她靠近些。

她怔怔看著面前這張毫無瑕疵的臉,清晰聞到他身上慣有的清冽氣息,還夾雜著從未有過的淡淡香氣。

晏青枝眸子裡閃過一絲暗色,“大…大人,怎麼了?”

寧孤抬手往下一滑,從她臉上落到脖間,“喜歡就多吃些,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冰冷刺骨的觸感,讓晏青枝忍不住瑟縮起來,剛想扯開他的手,又咬牙忍住:“可這些東西都是大公主特意差人送給國師大人吃的,我怎敢貪嘴。”

寧孤鳳眸微微一眯,手上忽的用力,又衝她露出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來:“你是我的人,我的就是你的,還分什麼你我。”

晏青枝愣住。

她見過寧孤很多種笑,森冷、嚴厲,抑或玩味,唯獨沒見過眼下這般邪肆風流,又帶著天真無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