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全身纏滿繃帶,兩隻手也被包得嚴嚴實實,無論做什麼,都需要人搭把手。

她躺在軟榻上,看著沉著臉在屋裡來回踱步的楊鐵花,不由說道:“鐵花,你過來坐會兒,我頭都要被你轉暈了。”

楊鐵花一聽她開口,立馬竄過來,神色很是擔憂:“晏妹妹,怎麼了?你渴了,還是餓了,還是要去茅廁?”

說著,就作勢要扶她起來。

晏青枝連忙搖頭,又努了努嘴,示意她坐下。

楊鐵花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上,又一臉緊張的東看西看,唯恐會壓到她的傷口。

晏青枝只是手腳不太方便,被楊鐵花這麼一照顧,活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她清了清嗓子,又瞥了一眼門外:“鐵花,大人今日怎麼還沒來看我?”

楊鐵花撓了撓頭,水汪汪的眼裡也帶著困惑:“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去問問小蘇言。”

說著,就要起身。

晏青枝神色大變,連忙壓低聲音叫住她:“別!我就是隨口問問,不用去問了!”

這兩日,她一直住在蘇言的藥典閣裡,寧孤每日都會來看她,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

可今天這太陽都快落山了,也不見他的影子……

晏青枝拿捏不準寧孤的心思,怕他突然反悔,明日就不肯陪自己去參加遊園燈會了。

不得不說,她這次受傷雖然嚴重,但很值,值到寧孤不再關著她,還態度大變,她想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去遊園燈會,是她提的。

寧孤半點猶豫也沒有,就直接答應。

晏青枝怕他是在哄自己,所以時不時就會旁敲側擊問他,得到的也都是肯定答覆。

眼下,寧孤遲遲不來,讓她的心一沉再沉,還隱隱有些不安。

楊鐵花沒意識到晏青枝情緒上的低落,瞅了一眼快要變黑的天,忽的站起身:“晏妹妹,我去取個東西。你好好躺著,不要亂動,不要亂走,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晏青枝悶悶點頭,聽到關門聲,就緩緩閉上眼睛,算了,要是明天去不了,就再想其他辦法吧。

沒多久,身邊就傳來腳步聲。

她眼都沒睜開,就高舉雙手,急急說道:“回來了?快扶我一把,我想去茅廁,快憋不住了!”

來人沒開口,身體直接靠過來,一隻冰涼的手攬住她的腰,又扶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帶起來。

這不是楊鐵花的手!

晏青枝頓感不妙,身體一僵,猛一睜眼,就撞進一雙深如寒潭的墨瞳裡。

不是寧孤,還能是誰。

“大人,我,我自己來!我還以為是鐵花呢……”

寧孤沒鬆手,睨了一眼晏青枝纏成粽子的身體:“不是憋不住了,你自己來,能來得及?”

晏青枝只覺整張臉燒得厲害,更不敢去看寧孤此刻的表情,傻笑著點頭:“我可以!”

怕他不信,她又強調了一遍:“真的,我自己可以!”

寧孤明顯不信,但見她神情尷尬得厲害,就鬆了手:“那你去吧,有事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