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高琳華便請了父親一起用膳,將自己的打算提了。

高靖生緊鎖眉頭,望著自己的女兒,“你是怎麼想到要買糧的?”

哪怕是覺得明年開春不好過,也很少人會提前想著買糧的。倒不是在意那點錢,而是想不到那上面去。

“若真是受災了,有糧食在手裡,總比銀錢強些,不盼著能救多少人,可總也能幫襯些。”

前世,她的很多錢財都落入王氏手裡,最後充了公,如今想來,倒不如幫了那些窮人,做些善事,為自己和家人求個平安。

高靖生望著高琳華,臉上帶著笑意,“你能有如此想法,甚好,家裡的賬簿攏一攏,留下部分銀錢家用,其他的都買了糧吧。”

高琳華差點掀了自己手裡的茶碗,驚的眼珠子都差點落下來,“爹爹,您這是?”

她想過父親會答應,卻不成想父親會做到這種地步。只剩下家用,那父親手裡也就沒錢了。

“既然你願意去做,爹爹自當支援你,把錢給你買了糧,總比你派人來打探我的行蹤強。”

高琳華的臉色瞬間慘白,想不到自己下午才派人去門房問,晚上父親便得到了訊息。

見高琳華如此狀態,高靖生不由得搖搖頭,“你跟盧嬤嬤學的就是這樣的規矩?喜怒不形於色,連這個都做不好,可萬萬要不得。”

真正的寵辱不驚,甚少有人能夠做到,可表面功夫,卻是要好好學著的。

當個小家小戶的媳婦子還好,若是當了高門大戶的宗婦,輕易讓人看出了想法,那可就悲劇了。

而高靖生私心裡,是不願意高琳華去那些寒門小戶受詰磨說完。

高琳華低著頭,委屈的說道,“爹爹,我不是故意打探的,我只是不想,不想……”

“不想我去陝西?”高琳華上前,揉著高琳華的頭髮,“看來我那日說的,你還是沒有聽進去啊。”

“既是如此,爹爹也不跟你爭,便不去主動爭取了,可若是最後這差事還是落到了我的頭上,那你可不能繼續阻了。”

高琳華頭埋得更深了,現在她還能看著父親不去跑官,真要任命下來了,難道他們還能抗旨不成?

又想著,父親才回京師不久,哪怕做的不錯,人緣也不錯,可去陝西治理河道的差事,也不一定落到父親頭上,心裡便放心了一半。

剩下一半,只能等高靖生的差事落到實處,才能徹底放心。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高琳華的眼睛一眨,高靖生便知道她在想什麼了,不由得搖搖頭,怎麼別人眼裡的好差事,在女兒眼裡,便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呢?

說完,又飽含深意的望了盧嬤嬤一眼。

等高靖生回了書房,高琳華猶在夢裡,想不到父親這麼容易就同意了,本來安定的心,想著那剩下的一半可能,又飄蕩了起來。

要是父親的差事,能早點定下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