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天邊一道虹光落下,形成一個若隱若現的橋樑。白慕擦了擦額上的汗,安靜地看過去,龍恆揚也在看。

秘境,開啟了。

……

梨山。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掠過,一個穿著白衣的小姑娘坐在白鶴上,五官精緻,面無表情,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即便容貌青澀也讓人不由神情一凜。

鳳珺,天下承認的鳳凰,註定是在天空翱翔的領導者。不過她這次是低調前來的,易容,跟在一個小門派後面,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龍恆揚早就換上了整齊的服裝,在師長旁邊靜靜看著。

白慕沒有易容,她過來龍恆揚雖然有些驚訝,但顯然是有想過的。白慕沒有所謂的師門,只是穿著一身素淨簡單的黑衣,便於戰鬥的那種,但依然有些顯眼,畢竟是為數不多的散修。

鳳珺淡淡看過來,在白慕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朝龍恆揚微微頷首,對方頓時笑得跟朵花一樣,沒眼看。白慕這一年和他共處,基本沒見這傢伙這樣愚蠢地笑過,突然覺得真不愧是全天下都知道他痴心一片的男人啊。

不過鳳珺是不喜歡他的,僅僅把他當作師兄看待,而不是可以成為道侶的男子。至於為什麼鳳珺會選擇小少年,也許是興趣契合,靈魂相投吧。倆人第一次相見都是易了容的,在這樣兩張普通並不出眾的面龐下的見面,更多的是交流,真正地‘喜歡’和去了解對方的為人,尤其是在危險重重的秘境裡更是見人品的時候。

好吧,這麼一看其實倆人是真的合適,白慕默默看著那個相貌普通的少女,然後迅速轉移視線,看向那邊的彩虹橋梁。

……

這裡埋葬著那些曾經死去又或者沒死去的劍,人,魂。一群半大的少年少女來到這裡,敏銳地感覺到了讓靈魂顫抖的危險,來自四面八方。天邊的落日,時有時無的嘯叫,一望無際的草原都代表著無處不在的危險。

鳳珺淡漠地看著這一切,興味盎然。

許久沒有戰鬥過了,這裡也許能滿足她吧。或許,真的有什麼能威脅到她的存在。

白慕緊握佩劍,長槍隨時可以出征,但她也想試一下劍,畢竟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是用劍的,她也可以嘗試新鮮事物。

龍恆揚轉過頭掃了一眼,走過來:“你一個人走?”

白慕有些詫異他肯離開鳳珺過來跟她說話,這傢伙可是標準的痴漢啊。

“嗯,我習慣一個人走。”

龍恆揚點了點頭:“如果你想,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這裡很不安全,結伴而行最好。”

這下白慕是真的震驚了,這傢伙太夠義氣了吧!“沒事,我會照料好自己的,謝了。”她笑笑。

龍恆揚頷首,乾脆地離開。他知道這傢伙有多強,因此也並不擔心。當初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就是個小屁孩的傢伙竟然已經聚星,把他震驚得不輕。他跟這傢伙比劃了無數次,終於懂了:自己好像真的沒這傢伙強。

他是真的第一次碰見可以並肩他師妹,也許……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比師妹還強的年輕人,這樣的天賦竟然是個散修,更是了不得。要知道散修的資源可沒有屬於一個學院的好,大部分都是靠自己修行。能做到這種程度,他記憶裡沒有一個人。

一年下來也證明了這傢伙的天賦,在巨大的打擊和震驚過後龍恆揚也徹底激起了鬥志,一改頹靡,奮發修煉。雖然他現在已經快要成功聚星了,但是要知道這小子一年前已經是聚星上境了,誰知道他現在的修為是什麼。

嗯,儘管如此也不夠安全,畢竟太多天驕折在了秘境裡,這裡太危險了。

白慕看著人群分散著走開,不過大部分都是一群人一起走的,分門派學院。她站在原地靜靜地感受了片刻,知道這方空間是感受不到屬於自己的那顆星辰的,便明白了這方空間是無法修煉的。

那麼,這裡無比誘人讓許多年輕人前仆後繼的,大約就是前輩的傳承和傳承之物了吧。

白慕拿著劍往一個沒什麼人走的方向走去。那是,大草原。

人最容易在這樣沒有邊界的地方迷路,因此沒有人選擇去往最危險又未知的地方。白慕不想和其他人發生衝擊,而且這個地方……藝高人膽大,她反正是想要摸遍秘境的,先去這裡也不是什麼做不到的事。

順著下坡走進去,白慕就知道,這裡是另一片天地。比她高的植物,沒有任何生氣,撥開草叢費力地擠進去,前面便是蜿蜒曲折的道路,半遮半掩,看不清前面有什麼。

這時,白慕驟然拔劍,猛地往上一託,被重力撞擊得整個人往下陷了幾分,屈著膝蓋,一道黑影擋在上方,鋒利的爪子和劍的碰撞產生了刺耳的聲音。長劍往上一衝,將它擺脫開。

襲擊她的,人面獸身,有雙翅在後面,獠牙猙獰,爪子在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白慕端詳片刻,這是天織,只在書裡出現過的遠古妖獸,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出現在秘境裡。

看來這秘境有什麼東西能夠養著這些生物呢,想來那些讓人畏懼的危險,就是這些遠古妖獸吧。無怪,現在的妖帝就是有著遠古妖獸血脈的,靠著這樣獨有的天賦統領妖族,可見遠古妖獸是多麼的強大。

而天織,最為特別的不僅僅是其形態,更是其出眾的智慧。如果說人族比妖獸高出一層的,便是依靠智慧了,因此有智慧的妖獸才會讓人族極為忌諱。

天織舔了舔嘴巴,然後撲了過來,龐大的身軀在空氣的摩擦下發出巨響,陰影籠罩在了白慕頭上。她算很高的了,在這樣的對比下卻顯得無比矮小可笑。

她笑笑,眼裡盡是興致,轉了轉長劍,側身躲過長爪,劍身平穩地直直朝天織的眼睛刺去。它其他部位都是比較堅硬的,白慕的這把劍又是那種質量很一般的,自然只能找脆弱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