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遊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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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白慕提出了辭職,並且表示自己想要專心研究醫學,一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二是想要兌現當初的承諾,用醫術來幫助陛下的子民們。
這樣拍馬屁的辭呈被爽快地批准了,白慕於是變賣家產,攥著錢換上樸素的白衣,走了。
買了匹馬,白衣少年晃晃悠悠地離開,腰間是一柄二兩銀錢的細劍,揹著一簍子的藥物,離開了京城。
她沒看到,城牆上一個少女正目送著她離開。
……
白慕去往邊境。那邊有戰事,也許會比較需要醫生。當然,白慕是打算做個遊醫,為百姓做點事,畢竟被戰事波及到的百姓的醫療條件是極差的,而且還沒錢,遇到了醫生也未必能得到救助。
她做不了太多,只能盡力而為。在幫助他人的同時強化自身,是她最樂意做的事情。
白慕來到一個小鎮上,肚子餓了便找了個酒家,點了幾個小菜開始吃。她從不苛待自己,尤其是現在白慕身上的錢夠她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了,更不用省。
幾個年輕人點了大魚大肉,在一旁大快朵頤。吃完後,其中一個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韃子最近越來越猖狂了,許多村落直接被毀掉,裡面不論男女老少都被殺了個乾淨。說到這裡,他雙眼通紅,險些捏碎茶杯。
幾個年輕人義憤填膺地說著,白慕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筷子,目光沉沉。
……
白慕經過了一座山,臨近晚上,她終於看到了一個有人煙的小村莊。村莊裡大多數都是老人小孩,能夠幹活的成年人幾乎沒有。
所有人身上都帶著一種濃濃的暮氣,那是對生活的絕望。男子都被抓去當兵了,甚至連女人都被抓去軍隊裡當後廚,能幹點活的都被抓走了,剩下的人也只能苟延殘喘罷了。
白慕輕輕敲了敲門,一個小孩過來給她開門。
“在下是一名遊醫,今晚想要在這裡過夜,不知可否給我勻個房間?”
小孩兒好奇地打量了她一會兒,然後一路叫著爺爺爺爺奔回屋內。過了會兒,一個拄著竹杖的老爺爺慢慢地走過來,看向白慕:“年輕人,你想要在這裡過夜?”
白慕點了點頭,“我是醫生,若是需要我幫忙的話,義不容辭。”
老人沉默片刻,道:“我這裡有一個多餘的房間,我帶你去吧。”
“多謝。”白慕行禮,跟著老人前去。
房子不小,但是很明顯已經許久沒有被清掃過了。老人佝僂著背,把她領到了一個房間裡,說道:“房子很久沒打掃過了,公子你將就一下吧。”說罷,徑直離開。
白慕也不介意,隨意將灰塵掃去,然後拿塊布鋪下躺在上面就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白慕腰痠背痛地醒來,然後走出房門。沒有一絲煙火氣,爺孫默默地啃著乾糧,看都沒看白慕一眼。
白慕自己有乾糧,自然不會麻煩別人。她想了想,道:“老人家,我送你一副藥,對你調養身體有好處,算是報酬。麻煩跟村裡人說一下,身體有問題的都可以來找我,我在醫術方面也算是略懂一二。”說著,拿起包袱走了出去。
老人有些猶豫地接過藥,一股藥香撲面而來,他頓時感覺神智清爽了許多,不禁笑了笑:“好,多謝大夫。”
白慕來到村子的廣場那邊,擺好攤子,然後氣定神閒地坐在那兒,身體端正,倒是吸引了不少猶猶豫豫的人過來。過來的大多是婦人,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大夫。也許是年輕人的到來,整個村子的死氣彷彿也消去了一些。
“我是大夫,不知道能不能為你們做點什麼。如果家裡銀兩不多,我也可以接受別的診金,比如說請我吃頓飯,比如說給我點小禮物都行。”白慕笑咪咪地道,讓那些人頓時對她有了好感。
一個小姑娘扭扭捏捏地走過來,看上去才五六歲,聲音清脆:“大哥哥,你會治病嗎?”
白慕微笑著點了點頭:“對啊。”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說起自己奶奶的一些病症,白慕想了想,讓她把老人家帶過來,她好看看。在大庭廣眾之下治病更能讓人放心和信服,而且老人家活動還是方便的,小姑娘便急匆匆地跑走,將自己奶奶扶過來。
白慕在老人家還沒走到近前的時候就開始觀察氣色,然後把了把脈,心下了然,是心病,便給她拿了些藥,跟她說了下以後要注意的東西,說得淺白易懂,周圍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小孩都匆忙去把自家的老人帶過來。
白慕忙碌了一整天,中途肚子餓了就吃那些老人送給她的食物,像是紅薯饅頭之類飽腹的東西。一直到天黑,白慕繼續去老人家裡過夜,這次的待遇好了許多,老人和孫子彷彿有了精氣神一樣,對她熱情了一些。
白慕雖然挺疲憊的,不過心情愉悅。每次的診治就等於給她刷了一波經驗值,而且看到那些本來有些死氣沉沉的人們多了些生氣,也讓她心裡很高興。
白慕沒有多停留,三天後大部分人都被她調養過來後,白慕寫了個小本子,上面記載著一些常用的藥草和熬製方法,能夠調養身體。最後一天她悄悄離開了,從此江湖上多了一個玉面遊醫,懸壺濟世,救濟了許多百姓,診金很多時候只要一點普通的東西意思一下,好名聲就此傳揚開來。
十多年過去,因為白慕四處留下的小冊子,越來越多遊醫出現,因為崇拜她而決定學著她四處行醫,診金低廉,玉面遊醫的名聲響徹了江湖。
……
一頭白髮卻依然是一副少年模樣的白慕來到一座山裡,不禁有些淡淡的惆悵。這是她最後一次來這裡了,她知道自己要離開了。
白慕來到山谷中,找到了她的師父,那是在她過來之前的師父。她陪著師父度過了最後一段時光,這個自己唯一可以稱得上親人的長輩溘然而逝,被自己的徒弟親手埋葬。
至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