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九年,四月,發生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轟動京城的林氏少女姦殺案告破,抓獲兇手上官譽,並當街斬殺。

第二件:登基九年有餘的泰安皇帝,第一次下旨選妃。

第三件:年芳二十八的大長公主,被賜婚給了斬殺上官譽的京兆府縣尉。

三件大事裡,兩件都與這位名不經傳的京兆府縣尉有關。

於是乎,鍾毅這個名字,一時間成為了各大茶樓酒肆裡出現頻率最高的兩個字。

這位即將要做泰安皇帝準姑父的縣尉,在京城百姓們口沫橫飛的以口相傳中,不僅人生經歷變得撲朔迷離,就連人物形象也從一個模糊的影像變得生動多彩了起來。

佔據主流的說法有兩種。

是說他,身長八尺虎背熊腰,濃眉大眼長相兇狠。為人粗礦卻心細如髮破案如神。武功高強,疾惡如仇,尤其一把大刀耍得出神入話。

是說他,面如冠玉,儀表堂堂,手無縛雞之力是個文弱書生。

鍾毅已經搬入了公主府,每日都去禮部學習宮廷禮儀,自然沒有什麼興趣去理會百姓們的閒言碎語。但是一些旁觀者卻因為這些傳言而勾起了對他的興趣。

比如,好奇心重又愛熱鬧的知春和膽小單純的知冬。

駙馬爺的長相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妄議的,所以兩人常常搶著去浣衣局和雜役房。

這樣過了幾天後,不僅知夏知冬發覺二人不對勁,就連李靜也看出來了。叫來二人問出原由後,李靜並沒有表現也多大的興趣來,對她來說,要嫁的人如果不是薛江,那麼嫁誰都是一樣的。

兩個丫頭也收了性子不再打聽那些個小道訊息,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禮部定下的日子是五月初四,端午節的前一天。

李靜每日還是依舊抄經唸佛,婚禮事宜都由著禮部和司內監操辦著,她只需等到吉日出嫁便好。

大長公主出嫁是大事,京城裡四處貼滿了告示,位於迎親路線上的商戶也都一一通知過,大婚當天上午不得營業。

五月初三

公主的嫁妝從東華門出發,由禁軍護送著浩浩蕩蕩的抬進了公主府。看熱鬧的百姓人山人海,都在期待著第二天公主出嫁的盛況。

皇宮外熱鬧非凡,皇宮內各府都忙著準備陰日的事宜。

原本安安靜靜的靜心苑內也一派繁忙景象。

知春、知秋侍候著李靜試穿嫁衣上粉試妝,知夏、知冬則領著宮娥位把各類衣物整理好裝箱打包,等著宮人來搬走提前送去公主府。

正是忙碌的時候,皇后沈菡帶著陳國公府的老夫人來了靜心苑。

招呼二人坐下,沈菡便表陰了來意。

說是陰日寅正時分要為李靜行梳禮,為了方便所以將國公夫人接入宮中住一晚。

按禮大長公主出嫁本應由皇族中聲望高有福氣的長輩為她梳頭,但是太皇太后現如今還大佛寺禮佛,所以沈菡便請了家世聲望極好的陳國公府老夫人來行此禮。

老夫人已是古稀之年,有一品誥命加身。一生孕育三子一女,如今已是兒滿堂的多子多福的老壽星,由她來行梳禮最合適不過。

人既然已經來了,沈菡便帶了過來讓二人先見見。

李靜與國公夫人都是信佛之人,談起佛經來都覺得相見恨晚。

三人閒聊了一會兒,沈菡便藉口要去淨房出去了。

出門前衝著國公夫人使了個眼色,國公夫人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