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將軍一進廳堂便見到鍾毅。

只見他頭綁青絲束帶,一身青衫常服垂手而立於廳堂正中央,那悠然的姿態彷彿是自家廳堂般。

薛老將軍一進門,鍾毅便撩袍俯身咚的一聲便跪了下去,挺直的脊樑透出一股子不屈不饒的氣勢來。

“拜見大將軍!”

鍾毅這突然的一跪讓薛老將軍呆了一下,鍾毅說完便是三叩首,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你!”

薛老心中一顫,恍惚間,他竟似看到了年少時的大兒子薛江跪在了自己面前。

也忘了把跪在地上的人給扶起來了。

之前見主子給薛大將軍行大禮,長安也趕緊跪下跟著行禮。可這禮都已經行完了呀,怎麼薛大將軍還不讓人起來呢?

板壁那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長安拿眼瞄了瞄,便看見一個人從板壁旁的側門走了進來。只見那人長得身形高大,膀粗腰圓,黑爛爛的一張臉,長著濃密的絡腮鬍子。

那人進來後見此情景,隨即一愣,便去到薛大將軍身後站定。

來人正是對薛大將軍萬分崇拜的不死。

剛才薛大將軍一聽鍾毅來了,便快走了幾步,不死去了趟管家那邊吩咐事情,然後才轉到廳堂這邊來。

只是沒想到一到廳堂卻看到這樣的場景。

“將軍?”

不死小聲的提醒著,薛老這才回過神來。

“哎呀!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薛老這才湊近了虛扶一把,把鍾毅給攙了起來。

這麼近身一看,發現鍾毅原先細膩白淨的面上透出淺淺的古銅色來,與三年前那個白淨的文弱書生相比,更加像個男子漢。薛老更是高興道,“好!好孩子!快坐快坐。你母親身體可還好啊?”

“身體無恙,只是眼睛越發看不清了。”說完鍾毅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嗯!還是那麼難喝!

“太醫院的劉院士擅長醫治眼疾,我令人請他得空了去你家瞧瞧。眼疾可拖不得。”

“多謝將軍!父親那時走得急,母親她是憂鬱成疾才會哭傷了眼。如今她只盼著我早日成家立業,也就可以放下心來了。”

薛老一愣,鍾毅和林家的婚事當初是他兒媳給保的媒,如今鍾毅得罪了丞相,林家那邊不是已經退親了麼?

難道今天過來是想讓將軍府給林府施壓麼?

“對對對,早日成家是好事。”薛老也不好直接問,只能先虛應著。

鍾毅嘆了口氣,“只是林家已與我退了親事,怕是要讓母親失望了。”

薛老聽罷,便陰白鍾毅對林家小姐已經放下了。只是委屈了這孩子,本是為民除害,卻弄跑了媳婦兒。

“那林家見風使舵,這門親不結也罷。”薛老雙眼微突,拍了一下手邊的八仙桌,險些打翻茶碗。

“是!”鍾毅答道,臉上盡是失望之色。

薛老見鍾毅臉色變了變,心下想起他對林家小姐一往情深,這才收住想要罵街的話。說話也變得客氣了些。

“賢侄啊!這事兒它不打緊,我兒媳認識很多大家閨秀,定能幫你找到讓你母親滿意兒媳婦兒。”

“那小侄在此先謝過將軍夫人了。”鍾毅臉上湧起一片暗紅。

“哈哈哈!”薛老憨憨一笑,心想這小子還真是想娶媳婦了,也不推遲一下,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這事兒還是得交給兒媳去辦才好,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可不好去給人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