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角落裡忽然從盆栽之間冒出一個人來,嚇了郭海一跳。定眼一看,那身形倍感熟悉,這才放下心來。

“掌櫃的!”

郭海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去,像是生怕打擾了正在背對著自己修剪枝葉的高大男子。

“郭管家,你看看這株魏紫可生得好?”

郭海聞言,只得走上前去仔細觀看,一舉一動竟透著萬分的小心翼翼。“枝繁葉茂,生得極好。尤其是這一支花骨朵,飽滿豐盈,花雖未開,已然卓卓生姿。”

“郭管家所言極是。”

郭海聞言才稍做放鬆,一轉眼又倒抽了一口氣。原來,掌櫃的竟然將那支花骨朵整枝剪了下來,連枝帶花掉在了地上。

“掌櫃的,您這是?”郭海瞬間冷汗直流。

“郭管家,”掌櫃的低下身子撿起那支被棄了的花枝,轉過身來問道,“可知這株魏紫為何會放置於這土窖之中?”

這個郭海自然是知道的,但凡出售反季節花卉的花商,都有幾個類似這樣的土窖。

冬季時節,花商們將春末夏初開放的牡丹藏於土窖中,四周以火逼之,利用溫差催花,故而隆冬時節即有牡丹可賞。反其道而行,以冰壓之,讓當季開放的花卉緩慢生長,夏末秋初亦可賞。

郭海何其聰明,立刻明白了掌櫃的意思。

這花,開得不是時候。

“相爺剛剛痛失愛子,這幾日府上冥幣紙錢燒得多了些,故而園中牡丹都競相開放。今日竟盡數敗了,園中已然無花可賞。”

見掌櫃的聽後面色緩和了些,郭海才繼續說道,“相爺亦是愛花之人,見花兒敗了便是後悔亦無計於事,故而譴了在下來找掌櫃的求花來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倒也難為丞相大人了。”掌櫃的亦對丞相頗為同情。

“是啊!相爺的意思亦是不喜過早開敗的牡丹,還是要耐心等待花賞半開的好。”

“相爺大智。”

“掌櫃的過獎了。”

“相爺既喜花賞半開,郭管家便領了這盆魏紫回去吧。定期施肥,徐徐圖之方能賞得魏紫之風貌,囑咐相爺切不可操之過急。”

“這是自然,多身掌櫃提點。”

時值夏初,西京城內除了東市的萬花街是西京一景外,城西的落玉湖以及城郊的南山都是人們外出遊玩、踏青賞花的好去處。

而西京城內還有一處地方亦是花團錦簇,明豔生姿。那便是泰安皇帝的御花園了。

雖已是初夏,御花園中卻是一片春色盎然,各色花卉競相開放,讓人觀之會心一悅。

園中桃樹下,一位身形嬌小的素色宮衣女子在幾束花枝下挑挑揀揀,只見她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挎著個竹籃子,竹籃之中已然有不少各類花卉了。

片刻後,她終於從樹上剪下一支半開的桃花放入竹籃內。她看了看竹籃內的花枝,似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便拎著竹籃步出花園行至走廊。

順著走廊兜兜轉轉的往皇宮西面走去,約麼走了兩刻鐘的時間,才來到一處別緻僻靜的院落前。院門的橫匾上寫著三個字‘靜心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