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保相給兒子上了一柱香,輕聲向他保證一定會為他報仇,然後親自為他合上雙眼,才封棺出靈。

誰知不久又出了紕漏。

日頭剛剛西沉,靈柩也到了入土的時辰。本來穩穩的靈柩,入落土時吊棺的繩子其中一邊忽然同時斷了,靈柩翻個面入了挖好的墓穴。

也就是說,上官譽是面朝下入土的。

靈柩入土便不能再動了,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上官保相氣得臉色發青,卻仍然平靜的帶著家人為靈柩添土。

等靈柩上蓋了一層薄土,下葬人把墓穴裡掃出來的土撒在上面後,上官保相令人有上面放了一隻‘衣飯碗’。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丞相不愧是丞相啊!

放上這一隻‘衣飯碗’後,只需要再尋吉日遷墳,那時再動土翻棺便是無礙了。

這一日,對上官保相來說絕對是煎熬的。

兒子死不瞑目,卻不能馬上為他報仇。這幾日夜裡他時常夢見兒子,每每與兒子說話兒子都不言不語,只是用幽怨的眼神望著他。

看得他心痛不已!

今日兒子出殯,也是諸事不順。

回到府宅後,上官保相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理。

不久,書房門外響起一道男聲。“老爺。”

“進”

來人是上官府的管家,郭海。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面板偏白身形清瘦,顴骨微微凸起,一雙眼睛卻很有神,看起來頗有些精明之感。

“相爺。”郭海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放著一盞茶和一個無字信封。郭海把茶放到書桌旁,這才將信呈上。

上官保相開啟一看,頓時怒不可遏。

好你個鐘不屈啊!殺了我兒,還敢向我討賞銀!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上官保相的理智早已被憤怒擠到了角落裡,情感已經主宰了他所有的決定。

“去,把武伺叫來。”

郭海退下,不多時,一個長相粗礦的中年男子來到書房。上官保相抬眼示意,男子立刻附耳傾聽,聽完後男子行了禮便出去了。

上官保相這才慢悠悠的端起茶來細細的品著。

茶香溫清,正好入口。

槐樹巷,鍾府

鍾毅早早的侍候母親喝了藥,因為時間還早,母子倆便聊起了家常。

鍾母擔心家中下人太少,等林家姑娘嫁過來以後人不夠用,囑咐著讓鍾毅抽時間找牙婆子買幾個伶俐的丫頭回來。

正在給鍾母捶腿的孫媽媽手上一頓,即刻又繼續動作。她心想著,大夫人還不知道林家來退親的事兒呢。

鍾毅神色不變的答應著,似乎真的在考慮這件事。

鍾家是普通人家,下人不多,總共也不到十人。而女的只有三個,兩個婆子,一個廚娘。

待母親乏了,鍾毅才出了東院。

今日在府衙裡領了賞錢回府後,給家裡的下人們也發了些賞錢。還讓他的貼身小廝長安出去買了些酒菜回來犒勞大夥兒,現在一群人在前院吃喝得正歡呢。

經過走廊時便聽見了他們談笑的聲音,其中就數長安的聲兒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