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陸陸續續點亮了燈籠,此時天已經全黑了下來。

槐樹巷內,老槐樹下修修補補了一天的鞋匠也收了攤,慢悠悠的走出巷子。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一條尋常小巷子中,開啟一戶簡陋的民宅小院門走了進去。片刻後,一隻鴿子跳上院牆來,它撲騰了幾下翅膀在黑夜中朝著燈火幽暗處飛了去。

鍾府,東院

鍾毅伺候母親用過晚膳,剛剛出了東院,便見到管家劉四在院門口等著他。

“四叔”

鍾府管家姓劉四,多年前就在故去的鐘老爺手下做事,所以鍾毅自小就尊他一聲四叔。

“少爺,皇上今個兒親自去上官府那邊弔唁了。”

“嗯,我知道了,”鍾毅正欲離開,見劉四站那不動,“四叔還有事?”

劉四抬眉望了一眼東院,“林府退親的事,大夫人那邊怎麼辦?”

“吩咐下去,讓大夥兒別多嘴。”

母親與父親恩愛多年。父親病故之後,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後來更是哭瞎了雙眼。所以鍾毅並不想讓母親操心這些事。

“是!”

劉四是個知本分的人,雖然少爺尊了他一聲‘四叔’,但他從來不會自恃身份亂拿主意,而拂了主子的意。

看著少爺離去的背景,劉四嘆了口氣,便回自己住處去了。

月黑風高的夜

深宮內院依舊燈火通陰,一處僻靜的院子裡,一顆槐樹茂盛的枝椏在風中飄搖。白色的槐花落到樹下的青草叢裡,宛若繁星點綴夜幕。

幽靜的房中忽然傳出一聲尖叫,劃破夜的寧靜。

兩道黑色身影迅速竄出,一道纖細的身影閃入發出尖叫的房中,另一道則迅速朝著宮殿深處隱去。

一個矯健的黑色身影悄然無聲的飛身進殿,停在屏風後站定。

他對著正在沐浴的少年抬手一恭等待著指示。

李瑾珮眉眼輕輕一抬,黑衣男子便開始打起手語來。

黑衣男子手勢尚未打完,李瑾珮猛然從浴盆中坐站起來,他對著黑衣男子做了一個手勢。

黑衣男子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套夜行衣來,待李瑾珮換上之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他來時的院落飛簷走壁而去。

兩人剛走,另一個黑影便悄然進入殿中。只見他來到屏風後,褪下衣衫並用黑布包好,飛身而上將其藏於殿梁之上,然後才緩緩落下步入沐盆之中。

當李瑾珮二人來到小院時,房中已無了聲響。他站在房門口一眼望去看到隨風飄搖的槐花枝如鬼魅狂舞般瘮人。

房門由內自外輕輕開啟,一位面容豔麗清冷的黑衣女子站在門內,她並未向李瑾珮行禮,只是微微側過身去似是示意他進屋。李瑾珮迅速閃身進到房中,同行的黑衣男子則在院中暗處隱藏了起來。

房內並無宮燈,只在床頭旁的木几上放著幾顆碩大的夜陰珠,藉著陰珠夜光便可見屋內一片狼藉。

碎了的花瓶,倒地的燭臺,髮飾、衣物散落滿地,遮擋浴盆用的屏風靠在浴盆上已經碎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