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鍔心中的疑問很多,實際上不僅僅是馮鍔有疑問,汪精衛公開投敵叛國,給戰場上苦苦掙扎的中國軍隊帶來的影響是深遠的,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拼命的作用,開始懷疑自己只是高層人物手裡的一顆棋子,甚至是那顆最沒用的棋子。

馮鍔的疑問很多,作為這個時代受過教育的軍人,他的那些問題止雲根本沒辦法解答,好在馮鍔也不需要解答,他只需要用酒解答就成。

在大堂裡面,桌子邊的場景有點詭異,馮鍔一直在說,止雲在聽,馮鍔一直在喝,止雲不時的給他夾一口菜,讓他的嘴巴緩緩灌酒的頻率。

在滃江城裡,喝酒的軍官很多,他們酒一下肚,紛紛破口大罵,面對群情激奮的軍官,憲兵隊和政訓處的軍官只當沒聽見,因為法不責眾,如果把這些軍官都抓起來,十一師就別上戰場了,他們的戰鬥力恐怕連一半都剩不下。

而馮鍔只是一個人發牢騷,喝悶酒,雖然他的酒量不錯,可還是很快的就醉了,他很快就坐不穩,手撐在桌上,仍然在嘀咕。

“馮大哥,來,去休息一下。”

“你們兩個死丫頭,快過來幫忙。”

止雲大喊著,她一個人弄不動喝高了的馮鍔。

“我沒醉,我還要喝。”

馮鍔揮舞著雙手,不遠離離開桌子,他現在只想喝酒,喝到什麼都不想,喝到人事不知,忘記那些士兵、忘記部隊、忘記戰爭……

“呼!”

三個女人累的頭上直冒汗,終於把馮鍔弄到了那個唯一的客房裡面。

“堅持一下,東西摘了,外套脫了,要不容易感冒……”

止雲嬌喘著,讓兩個同樣累的夠嗆的侍女把馮鍔扶住,她開始扒馮鍔的外套。

皮帶、槍套、靴子,然後是外套,然後把馮鍔塞進被窩……

“啊!”

去端盆熱水,拿個毛巾,拎個水桶進來。

止雲坐在床邊說著,讓兩個侍女去準備,她的在這裡看著馮鍔;馮鍔喝的太多了,她害怕他直接吐了,吐髒了被子沒關係,可是要嘔吐物噴在他自己的臉上那就會有麻煩。

“噗噗……”

躺在床上的馮鍔噴著酒氣,嘴裡面嘀咕著旁人聽不清的話語。

“來,擦擦臉。”

止雲拿著熱毛巾,開始給馮鍔擦臉,一灘爛泥的馮鍔只能任憑止雲的擺弄。

“你們出去吧!多準備點熱水。”

止雲揮揮手,搬過一個凳子,就靠在床邊坐著,盯著馮鍔的臉。

這張臉很粗糙,她的手摸在上面能感受到風霜留下的痕跡;這張臉看起來不帥,哪怕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都緊鎖著,不停噴塗的酒氣中混雜著含糊不清的話語,他哪怕是在睡夢中,都在跟自己的命運掙扎。

“你終於肯停下來讓我好好看看了!馮大哥,你睡吧!我守著你。”

止雲嘀咕著,雙手撐著腦袋,靠在床邊上,盯著馮鍔的臉,直到馮鍔的鼾聲響起。

“嘔……”

正在止雲發呆的時候,馮鍔的喉嚨傳來異響。

“馮大哥,小心點,吐吧!”

把馮鍔扶起來,頭弄到床邊,那裡擺著她準備的木桶,桶裡面有水。

“嘔……”

讓人痛苦的嘔吐聲響起,馮鍔中午根本沒吃什麼東西,灌了一肚子的酒,直接吐了個稀里嘩啦。

“嘔……”

止雲拍打著馮鍔的背部,皺著眉頭忍受著難聞的嘔吐物味道。

“啊!”

馮鍔抬起頭,嘴邊還殘留著嘔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