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宜興通往湖並沒有大道,全是山野小路,黃昏下,一群帽歪衣斜計程車兵散漫的行走在小道上。

為什麼說他們是士兵,因為他們帶著統一的大簷帽,淺黃色的帽子至少是統一的,身上仍然穿著的是五花八門的老百姓衣服,肩膀上扛著的是花式步槍,為什麼是花式的,因為這裡面漢陽造、中正式和老套筒都有。

“當家的,你說鬼子那麼多機槍,為什麼就給我們這些破爛啊!”

佇列的前面,一個人問著旁邊彆著駁殼槍的一個軍官。

“說了多少次了?以後要叫皇軍,你不想活了?還有,叫我營長;大當家以後就是團長了,注意點規矩,別等日本人宰你的時候才後悔,到時候別怪當哥的不救你。”

軍官皺著眉頭訓斥著這個不聽話的小弟。

“是,營長;日本人不是不在的嘛!”

小弟笑著點頭,然後遞了一支菸給這個軍官點上。

“這次投靠日本人也是迫不得已,不是不想報仇,而是真報不了仇,你看看日本人,那裝備,隨便一個小隊都可以滅了我們;不過投靠了他們就好了,要槍有槍,要糧有糧,只要我們回去把那些女人給日本人帶回去,機槍會有的,子彈也會有的。”

軍官暢想著,笑容不由得浮現在了臉上。

“營長,啥都好,可是日本人太摳了,我們上供了那麼多大洋,居然不給我們發餉,這兵當的也太憋屈了。”

“你懂個屁,大洋就是個王八蛋,不能吃不能喝的,有什麼捨不得的?再說了,我們只要有這個,這一片區域,那裡不能搶?力巴有什麼,我們就搶什麼;都快點,天快黑了,天黑前回去,向大哥請功;嗨,你小子注意點,別把大哥的官服弄褶巴了!”

軍官呼喊著,踢了後面一個弟兄一腳,然後隊伍散漫著加快了速度。

毫無疑問,這幫人帶漁民們挖的是大洋,然後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居然去宜興投降了日本人,搖身一變成了鬼子的走狗。

馮鍔為什麼敢用四十五個人打三百多?那時他沒有預計到這幫人會投靠鬼子,在馮鍔的理解中,剛剛被鬼子殺了那麼多人的情況下,這幫人是不可能這麼快投降的,水匪缺槍缺子彈,沒有機槍,人再多,面對快慢機這種近距離巷戰的神器,那也只是送菜的。

現實往往是殘酷的,這幫人在前面的一戰中,骨頭被鬼子打沒了,直接不要臉的貼了上去;從鬼子那裡獲得了補給,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回來了。

馮鍔幸運的是,鬼子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弄了一堆破銅爛鐵給這些人,並沒有給他們捷克式和歪把子,甚至連手榴彈也沒有給他們。

扣下了他們兩個領頭的之後,鬼子讓他們帶人回去,去弄他們口中所說的幾百個女人,宜興已被鬼子折騰光了,該搶的女人都已經送走了,駐紮這裡的鬼子很希望到鄉下去搶女人,可是前一陣子中**隊的進攻讓他們不敢隨便出城了,因為鬼子的兵力不足。

可是這幫水匪不知道鬼子只是糊弄他們的,甚至鬼子給他們的子彈都不足,每支步槍不足五十發子彈,因為鬼子覺的給他們子彈是浪費,如果碰到了中**隊,那就是給中**隊送的,如果沒碰到,只是面對漁民什麼的,有這些東西足夠了,不妨礙他們把女人帶回來。

“營長,我們那有兩百多個女人啊?我們自己還留不留了?”

一個小頭目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了他們這次的任務,提醒著前面的軍官。

“屁話,我們只佔了一個漁村,湖邊至少還有三個漁村,而且人都不少,有這些傢伙,還怕沒人?”

軍官頭也沒回,拍著腰間的駁殼槍,得意洋洋,似乎並不為當家許下的諾言擔心。

宜興到湖,只有二十公里多一點,這幫人從午飯後走到了黃昏,還沒看到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