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兵們在殘破的村莊中耽誤了一個小時,每個人得到了差不多一個雜糧餅,帶著血絲、被雨水泡脹的雜糧餅。

顧不得噁心,肚子裡面已經快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弟兄們一個個珍惜的把雜糧餅塞進嘴裡,然後用力的咀嚼著,小心的吞了下去。

馮鍔也是一樣,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雜糧餅這麼好吃,吃完東西的殘兵不約而同的細雨中轉身,朝著剛剛離開的村子集體敬禮。

端著步槍的殘兵剛剛吃了一點東西,感覺總算是有了一點力氣,腳步慢慢的變的輕快了一點,朝著遠處的朦朧走去,在他們身後的斷壁殘垣越來越遠,漸漸的消失在他們身後,重新恢復孤單和蕭瑟。

在細雨中越走越遠的殘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們的腳步漸漸變的機械,機械的邁步,機械的抹掉眼角的雨水……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打破了隊伍的寂靜,剛剛還宛如殭屍的殘兵一個激靈,不用任何人提醒,齊刷刷的爬在了泥濘之中,舉著槍,緊張的東張西望。

“別開槍,注意左邊,子彈從左邊來的!”

馮鍔大聲的呼喊著,他已經感受到了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的動靜,憑藉風聲和子彈劃破空氣的呼嘯聲,他能分清子彈射來的方向,這是狙擊手的基本素質。

“砰、砰、砰……”

“砰、砰、砰……”

連續的槍聲在細雨中響了起來,調轉槍口的馮鍔正在憑藉狙擊鏡尋找敵人的方位。

“他嗎的,是自己人!”

正在找尋敵人的馮鍔大罵著,他終於明白了這熟悉的槍聲是漢陽造的射擊動靜。

“轟!”

一顆手榴彈在殘兵左側前方五十米爆炸,泥水和泥漿漫天落下,手榴彈的爆片在空中亂飛,殘兵們一個個恨不得把頭鑽進泥地裡。

“他孃的,我們是自己人!”

趙亮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瘋狂的朝著細雨迷濛中呼喊,沒死在鬼子的槍口下,被友軍給打死了,那就沒地方說理去了。

“別開槍,是自己人!”

殘兵們一個個呼喊著,試圖引起對面的注意,可是雜亂的聲音在細雨中彷彿不能讓對面的人停止射擊。

“衝啊!”

細雨朦朧中,傳來了衝鋒的吶喊聲,離殘兵越來越近,爬在地上的殘兵開始從泥地裡面爬起來,準備朝後跑。

趙亮急眼了,一邊瞪著腿掙扎著爬起來,一邊著急的朝著前方大喊“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沒人理會他,吶喊著衝到眼前的軍隊身上的軍裝已經被雨水變得黑乎乎的了,看不清原來的顏色,棉質的圓筒軍帽上鑲嵌著青天白日徽章,彰顯著他們的身份。

“投降,投降!”

趙亮看著寒光閃閃的一片,終於想起了該怎麼辦?呼喊著跪在了泥地裡,手中的步槍高高的舉過頭頂。

“自己人啊!自己人啊!”

殘兵哭喊著,然後紛紛跪在了地上,馮鍔也不例外,他們現在只能祈禱這夥子中國軍隊還沒喪失理智。

“喲!小鬼子也會投降!操你嗎的!”

衝到眼前的軍人停了下來,明晃晃的刺刀、沾滿雨滴的大刀就懸在他們的頭頂,彷彿隨時可能收割他們的生命。

“咚、咚、咚……”

臭腳、槍托刀柄等等一切東西往殘兵的身上招呼,馮鍔抱著頭,蜷縮在泥水裡,根本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