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崔懷禮見陳宇神色稍稍緩和了些,立馬順杆爬,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道,

“武安王息怒,臣自知犯下滔天罪行,悔不當初,自當上書親自向聖人請罪,以求寬恕才是。”

陳宇嘬著牙花子,背起雙手來,他也在考慮,要是真和程咬金撕破臉,那將來再見面,可不太好說話啊。況且老流氓位高權重,平日裡和自己少不得天天要上朝遇見,即便鬧到李二面前,大不了也是各打五十大板而已。

正當陳宇打算得過且過,放崔懷禮一馬的時候,薛仁貴卻又興沖沖的從後院衝了出來,手裡高高舉著一疊紙張,朝著陳宇喊道,

“稟大將軍,這官邸之中,還查抄出一些借據!”

陳宇接過一看,嘖嘖,不得了,這崔懷禮竟然還私底下放債?

自李二登基以來,百姓們偶爾也有生活拮据,吃不上飯的時候,高利貸這東西自古就有,在唐朝初期,放債的大多由寺廟和貴胄所控制。

和尚廟裡的“香積廚”便是高利貸的原型了,但這幫禿驢,還算打著普度眾生的名號,放債的利息也比普通貴胄家便宜,一般來說,是從春到秋,收取百分之五十的利息。

而貴胄家中就黑的多了,普遍的都是從春到秋收取百分之一百的利息。自李二成立大唐銀行以來,關中地區以及延伸到洛陽、河東一帶的百姓,紛紛都念著李二的好,如今大唐銀行借債的利息也就兩成,比寺廟的還便宜不少。

所以不少百姓已經開始學會了向李二的大唐銀行借錢,蜀地交通不便,陳宇自入城以來,只見到一家大唐銀行開設,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

當時陳宇還以為是益州的百姓大多富庶,不需要向銀行借錢呢。

而當陳宇細細看過這些借據後,頓時勃然大怒,指著崔懷禮一張大臉怒道,

“崔長史打的一手好算盤吶!這從春到秋,竟然要收取兩倍的本息?”

崔懷禮兀自強顏歡笑道,

“武安王息怒,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吧?”

陳宇怒不可遏的上前一腳踢在崔懷禮身上,

“放屁,我大唐銀行的利息這般低,百姓為何不去向官府借錢,而要借你這利息如此高的債務?”

崔懷禮立馬閉口不言,反正借據是真的,就算陳宇再不講理,也不能把這些借據私自銷燬。

但此時,益州司馬高履行出列,給了崔懷禮一個背刺,

“啟稟武安王,崔懷禮忝居益州長史之位,不思為民造福,反而要挾我益州的大唐銀行,不得放貸給城中百姓,百姓們這才沒了法子,不得不背上鉅額的債務。”

崔懷禮憤怒的瞪了一眼高履行,這高履行仗著自己是高士廉的兒子,平日裡就不把他放在眼裡,幸好自己官職壓著他,雖不願和自己同流合汙,但平日裡也算客氣。

陳宇聽高履行一說,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了,

“呵呵,孤王還道這益州富庶,百姓不需向銀行借錢,原來是崔長史一手遮天吶?好好好,來啊,把崔懷禮給孤王拿下,押入大牢!”

一旁的軍士不容崔懷禮再多說,架起他就走,也不管他口中還在亂喊著些什麼。

陳宇餘怒未消,在前廳轉了一圈,這才開口道,

“來人,將這長史府所有閒雜人等趕出去,把所有的錢糧盡數封存,運往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