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雖然拜倒在地,心中無比的恐慌,但是李二的弦外之音他還是聽出來了,李二把他折衝都尉和軍師祭酒的職位都給撤了,唯獨沒動他火器監正監的職位,說明李二還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陳宇的榴彈炮對李二的衝擊太大了,他不敢輕易的放棄這個足以讓大唐領先世界五百年的專案。

“臣,領旨謝恩!”陳宇恭恭敬敬的又給李二磕了個頭,爬起來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李二沒撤他正監的職位,他陳宇仍舊是當朝重臣,自然有資格繼續在這芙蓉園裡赴宴。

“胡鬧!”李二一拂袖子,惱火的轉頭就走,長孫皇后忙上前寬慰道,

“二郎莫要氣壞了身子,妾身瞧著子寰當真是情深意重,又以百萬之數為聘禮,古往今來,試問哪家的男子有如此氣魄?”

李二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還匍匐在地上的兩個女兒,恨恨的說道,

“罷了,麗質,你倆平身吧,今後無朕旨意,不得隨意出宮!”

長樂公主和高陽公主旋即擦擦眼淚,李二今天沒把事情做絕,她們實在不敢再多說什麼。

李恪和李泰二人忙出列,攙扶著兩個妹妹回座位上去,李二則手裡緊緊的攥著陳宇剛寫完的詩稿,心裡仍舊是惱怒。

“哼,子寰,你且過來!”李二朝陳宇招招手。

“臣在。”陳宇忙不迭的躬身出列,心想李二又出什麼花頭?

“今日你寫下如此絕句,朕理當封賞,然而卿禮數有失,朕又應責罰於你,兩廂抵過,且再寫一首來!”李二理直氣壯的說道。

陳宇低著頭,不住的翻白眼,啥?蘇東坡已經滿足不了你了是嗎?再寫?你讓老子拿頭寫嗎?

“是,是。”陳宇只能不住的稱是,這會兒酒被嚇醒了,狂勁兒也沒了,但是頭腦似乎清醒了點,陳宇拿起毛筆,身邊的群臣又圍了上來,虞世南孔穎達搓著雙手,眼睛瞟著李二。

李二這會兒站的稍遠,不好意思上前,虞世南和孔穎達

暗暗較著勁,一會兒可就看誰下手快了。

長樂公主和高陽公主雖然被李二臭罵了一頓,但是架不住陳宇又要作詩,一個勁的探頭探腦,長孫皇后笑呵呵的招手把二人攬了過來,李二鼻子裡哼了一聲,也不好多說什麼。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陳宇剛一落筆,虞世南激動的人一抖,差點兒暈厥過去,幸虧一旁的孔穎達忙一把扶住。

“開篇便如此驚豔絕倫,這,這哪裡像是力竭!”房玄齡素來寡淡,這會兒也按捺不住了。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陳宇洋洋灑灑,要抄就得抄那些大家的,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吧,到時候大不了不來吃李二這頓飯不就好了!

“好好好,滿篇皆是思親,卻又不落俗套,陳監正年少無父無母,有此相思之意,也乃人之常情也。”虞世南剛才抖了一抖,被身旁的孔穎達搶了先機,抓過陳宇的詩稿,又大聲的朗誦了一遍。

正當孔穎達得意洋洋的看著群臣,準備卷巴卷巴把詩稿往袖子塞的時候,只見李二陰陰的看向自己,一言不發,孔穎達可不是虞世南這等三朝老臣,連李淵都不敢拿他怎麼樣。

孔穎達略一思索,一咬牙,還是把手中的詩稿高高舉起,捧到李二面前,

“如此絕章佳句,老臣以為,還應陛下懸於宮中,方得流傳。”

李二緊繃的臉皮這才有一絲放鬆,假惺惺的擺擺手,

“誒,朕豈能奪人所好,還是孔卿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