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思量了半日,才彷彿下定決心一般,緩緩開口道,

“來啊,傳我將令,全軍休整三日,命李大亮兩日後棄守播曲城,改道昂城佯攻!”

說罷,就有傳令兵領命朝著吐蕃境內出發了,陳宇暗暗點頭,侯君集不愧是歷史上打下吐蕃的名將,吐谷渾看來這次在劫難逃了。

“稟衛公,薛延陀部追隨我軍,已經開始襲擾吐谷渾北方了。”沒多久,一名紅翎信使前來報信。

李靖微微頷首,想必這也是在他的情報裡,陳宇想起來了,李二曾說過要聯合薛延陀來攻打吐谷渾的,看來這會兒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

“老夫草擬了一份奏章,諸公且一起瞧瞧,可有問題啊?”李靖說著又拿出一份奏摺來,陳宇踮起腳尖看了一眼,大概也就是李靖把這幾天的戰況寫了個匯總,打算寄給李二去,陳宇有點慌, 生怕李靖給他小鞋穿,把他下令屠城的事兒給捅出去。

這麼多將領在場,陳宇也不好開口,只能囫圇看了幾眼,也沒看清,算了,聽天由命了。

李靖的大軍駐紮在這裡,也有吐谷渾的使者前來,帶著一些肉食,說是伏允讓他們前來犒勞唐軍的,名為犒勞,實為探查動向,李靖哪裡會不明白,晚上設宴款待吐谷渾使者的時候上演了一出群英會,表明自己不日即將動身,再次征討吐蕃。

兩個月的征戰,讓陳宇現在變的又黑又瘦,身上也髒兮兮的,陳宇是個很愛乾淨的人,在長安城或者江南道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要洗澡,這會兒出征打仗自然條件艱苦的多了,能一週洗上一次就算是燒高香了。

長安城裡的李二並不比李靖他們好過多少,紅翎信使接二連三的派出去傳信,直到接過李靖的捷報,得知羅布堡大捷,緊蹙的眉頭才略微舒展了些。

“呵呵,藥師老當益壯,還是如以往一般勇猛啊。”李二笑呵呵的回到甘露殿裡。

“瞧二郎說的,衛公素有軍神之稱,那吐蕃如何抵擋的住。”長孫皇后賢惠的忙給李二端來一杯清茶。

“捷報上說,子寰身先士卒,殺敵數十人,還身負刀傷,嘶,難不成兩千玄甲軍還保不住他一個?”李二又皺起了眉頭。

“二郎不必擔心,衛公不是說了麼,子寰的刀傷無大礙。”長孫皇后雖然有些擔心,但是不得不裝出一副寬慰的樣子來安慰李二。

李二這邊的捷報是傳不到昭慶殿裡的,長樂公主和高陽公主兩個小姑娘,各懷鬼胎,每天暗地裡都在為陳宇禱告,期望他平安歸來,就連拖著鼻涕的小李治,成天也嚷嚷著姐夫為什麼還不回來給他做新玩具。

“衛公且看,想必這些就是白疊花了吧?”行軍途中,陳宇突然用手指著遠處一片田地裡。

“哦?子寰可認識這些白疊花?”李靖打了個激靈,李二這次出征就是為了這些東西來的。

“嘶,不好說,但是吐谷渾與那吐蕃一般,種植糧食甚少,反倒是白疊花種的多些,看這些作物,不像那穀物之類的東西。”陳宇摸著下巴說道。

“且不管他,某這就去瞧瞧。”薛萬徹一拱手,李靖微微頷首,立馬帶著兩千輕騎就朝著那片田地奔去。

片刻工夫,薛萬徹手裡就拿著幾顆作物回來了,

“子寰啊,你且來看看,這是不是那白疊花。”

陳宇忙打馬上前,薛萬徹手裡攥著幾株像草一樣的植物,陳宇趕緊接過來一看,其實陳宇不太認識棉花,但是,他在這幾株莖葉上發現了一種昆蟲,棉鈴蟲!

“沒錯,這就是白疊花!”陳宇欣喜的揮著手裡的棉花,棉鈴蟲是棉花不可避免的蟲害之一,這玩意兒陳宇在生物書和歷史書上見過好幾次。

“哈哈哈哈,好,來人,把這些白疊花,通通帶回來!”李靖說著就要揮手,陳宇忙制止了他。

“衛公且慢,如今已經是夏季,白疊花還有兩月不到便可成熟,冒然把這些尚未成熟的作物帶回去,恐怕栽種不活,聖人怪罪下來,咱們可擔當不起啊?”陳宇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靖恍然大悟的拍拍腦袋,

“哎呀,還是子寰想的周到,老夫原想著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來這些白疊花,說到底,還是得打下吐谷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