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流在破碎的陰間裡東走西逛,可惜再沒找到別的神蹟殘片。

忘川河干了,彼岸花枯成灰了,三生石連塊碎片都沒留下,大概被人完整煉走了。

張天流來到邊界,揮袖散去前方陰霧,暴露在眼前的是昏暗的混沌,以及不斷被蠶食的陰界大地。

“這一方界力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帝君惆悵道。

“我將它收走沒關係吧。”張天流拿出一塊混沌石般的物體,帝君見後問:“這是個……小世界?”

“嗯,以前閒來沒事煉的。”

此物正是張天流和炎魔一戰時,順手煉的玩意,用這個裝殘破的九州陰間,剛剛好。

隨著張天流將小世界一拋,一團陰風就將它卷向了陰間中央。

張天流則沿著邊緣開始走動,身後長髮如一朵彼岸花,尖尖處又似一支支筆在虛空上畫出一幅幅冥紋陣圖,猶如一面精美的鏤空雕刻牆,隨著張天流漸行漸遠,冥紋牆越來越長。

他在這裡有陰氣滋補,沿著邊緣走了一天也不覺疲憊,還很有興致的和帝君閒聊。

“你這神通,可真省力,即便我全盛時期要煉化此地,也許三五年之久。”

張天流聞言笑道:“我這只是收納,不算煉化,當不得法寶用,倒是煉化酆都的人有點本事,能越過你激發酆都之力,強行拘魂,可惜我沒法用。”

發動酆都的力量張天流沒有,至於調動界力,一來沒用,界力是本源,是道,它雖可以演化萬物,但演化過程很難操作,莫說幽冥,就是無邊海,張天流也無法隨心所欲的調動界力,只能透過固定的符文格式作為媒介,借取某種力量。

能完美運用界力的人,絕對是無敵的,拿他們自身來說,雖然是異人,但既然來到這邊天地,能夠存活,便屬於這裡的一份子,就好比一串新程式碼,能完美掌握界力的人,自然能輕易刪掉你,如董瀾的能力,把你記憶抹除,等於把你這個人抹除了。

她能力雖恐怖,卻也有限,只能對記憶動手,且不論是留有備份,還是應天成聖,都能重拾被她抹除的記憶。

完美掌控界力的人,是那種可以連人帶記憶,包括他人對你的記憶,還有你儲存在空間與時間裡的記憶都抹除了。

你留下的腳印,你寫過的字,摘過的果子,包括拉出的屎,連帶著氣味,所有一切跟你有關的,人家都能夠抹除得一乾二淨。

張天流曾跟東黑手討論過這話題,東黑手很肯定說這樣的人不存在。

就算是神,也不存在。

神只是單隻某一方面,它可以是寄託的,可以是信仰的,傳承的,奉獻的……

就像身邊帝君。

他是神,但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除非他像玄黓一樣,融於這片天地中,可這樣他就失去了意識,不過他在獻祭自己的同時,也會給這個世界增添一抹光彩,或是如女媧補天,阻止混沌吞噬這片小天地,或是成為生靈死後的一抹意識,指引他們來到這裡,但他無法創造輪迴,讓他們轉世重生,那隻能由另一個人去做。

他是強大的,但也是脆弱的,當某個陰魂怨氣太強,化身餓鬼,也便不會受他宏願指引,畢竟他針對的不是個體,而是整個世界,他無法與眾生之力對抗,聽與不聽,做與不做,皆在個人。

這是東黑手所認定,真正意義上的神。

修為強大,永生不死的存在,保護人,便是受保護者的神,殘害人,便是受害者仇恨的魔。

有時候甚至還會截然相反,畢竟升米恩,鬥米仇,一個疏忽沒保周全,你就是保護他家是十八代,他也要將你噴的體無完膚。

是神是魔,全憑個人主觀,這不是神,不存在才是神。

張天流對此不置可否。

神不神的,不重要,有沒有無所不能的人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