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沈青鸞激動地喊道。

小心翼翼地穿越荊棘叢林後,他們來到了島西北邊的山坡。不出所料,這裡確實有一排屋舍。

雲筠長舒一口氣,不料剛欲開口,臉上、手上就傳來陣陣刺痛。

“不好,快……”

“走”字還未出口,即刻驚雷轟下,轉瞬暴雨傾盆,狂風夾雜利刃,落雨宛似弩箭,向二人發起了攻勢。

一場風暴已蓄勢良久,可來臨之時又顯得這般倉促……

如此轟擊之下,僅一瞬間,他們口耳失用,已出不了聲。沈青鸞用力向前指了指,雲筠會意,二人立刻運起真氣,向一里之外的木屋疾奔而去。

身為修道之人,他們跑一里路自然要比普通人快上不少,但即便如此,衝進木屋時,依舊全身上下淋了個透。

雲筠急忙封緊門窗,但雨水藏在冷風之中,還是從四面吹了進來。二人粗略一掃,此間丈餘見方,是用茅草和粗木臨時搭建,十分簡易,以此遮風避雨,尤其是這樣的狂風暴雨,只能說聊勝於無。

雖是夏季,但冷風驟雨轟擊之下,二人身上頗覺一陣冷颼颼的,為了驅散寒意與黑暗,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生火取暖,火摺子溼了,雲筠費了好大一番勁才點起火堆。

不料光亮一起,二人臉上皆是一紅……

“我背過身去,你烘一下吧……”雲筠心跳加速。

如此暴雨襲擊之下,沈青鸞衣衫溼透,緊緊貼在肌膚之上,勾勒出令人遐想的線影。

“嗯……”她急忙側過身去,雙手緊緊環繞身前,儘管冷雨覆身,眼下卻燒得滾燙。

雲筠不停地呼氣,強制自己平復心緒,然而修為極深的他已然耳鼻入微,刺耳的暴雨聲下,還是將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

說實話,他很想轉過身去……

“咳咳……這場雨應該下不了多久的……”

“嗯……”

滴滴答答的雨聲並不能化解尷尬的氣氛,二人故作隨意的談話也起不了多少作用……此情此景,他們腦海中回憶起了同一件事。

當年道淳山上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沈牧與施雪凰也是因為躲雨而共處一室……不想百年之後,他們因當年的事而陷入了同樣的局面……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咳咳……天色不早了,今晚我們就早些休息吧,待明日雨停再作搜尋。”雲筠清了清嗓子說。

“嗯……”

雲筠終是沒有轉身,事情也沒有朝著百年前的方向發展,刺耳的雨聲下,二人漸漸沒了聲響。身為修道之人,寧心靜氣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將體內真氣執行數圈後,他們很快各自睡去,畢竟奔波了一整日,身體還是相當疲乏的。

一般來說,暴雨很難持久,尤其是夏季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們二人自然也是這麼想的,打算天亮雨停,休息充分後再去尋找水潭的線索。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天光破曉,雲筠起身伸了個懶腰,可當他開啟木門時,一股夾雜著細雨的冷風吹得他直打激靈。

“這雨竟下了一夜?”他心中驚駭。

昨夜的雨持續到了今晨並沒有停,而是變成了反常的細密狀,這樣的雨一般出現在秋冬時節,如今盛夏倒是罕見。

他疑慮之際,看見沈青鸞從遠處跑來。方才起身時發現她不在,他便猜到對方必是心中放不下,一大早就出去搜尋了。

“青鸞,這麼早就出去了嗎?”

“嗯……剛剛我見雨小了,你還在休息,便先出去看看……”她低著頭小聲說道。

二人進屋簡單收拾一番後,便開始準備早飯。晶瑩剔透的吳稻倒入甕中,很快飄出陣陣米香。

自己擺弄著柴火,對方準備碗筷,雲筠見到這幅場景,腦中突然產生一種幻想。

若是沒有百年之前的恩怨糾葛,沒有所謂的宿命詛咒,也沒有肅清之戰、術道之爭,他們兩個就這樣生活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島之上,每日觀潮漲潮落,三餐作粗茶淡飯,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輩子,必也不會厭煩。

“怎麼了?”見他雙目出神,沈青鸞不禁疑惑。

“啊,沒什麼……”他回過神來,問道,“怎麼樣,可有什麼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