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拈花而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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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這人,自視甚高,目無餘子,無論治國之策,還是為詩之道,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態。
而且現在他從太子終於熬成了皇帝,一呼百應,像這種能夠當面把別人的臉,打得啪啪直響的事情,還真越來越少。
起初,聽到什麼聲律啟蒙,楊廣直撇嘴:此頑童所為也。
沒錯,楊廣頗有詩才,所以像這種什麼“雲對雨雪對風”的,在他聽來,簡直就是小兒窠。
直到三大境界一出,楊廣這才微微頷首,覺得裡面高談闊論之人,肚子裡還算有點東西,勉強有可以和自己坐而論詩的資格。
就在這時候,大殿裡面忽然響起了一個很是突兀的聲音:“哈哈哈,今日太子殿下病癒,如此喜事,當飲酒相慶,掉什麼書袋,談甚麼勞子詩歌!”
楊廣雖然狂傲,但也是愛詩,一聽這話,也不免心頭冒火,快步向大殿正門走去。旁邊的太監一見,這才尖著嗓子嚷起來:“陛下駕到——”
屋裡頓時一陣兵荒馬亂,響起了一片起身的聲音。還有的因為跪坐的時間久了,腿腳血脈不暢,站不穩當,撞翻了案几。
隨後,就見當今天子穿著一身赭黃色的便服,頭上金冠束髮,虎步龍行,進入大殿,用手點指:“楊暕,竟敢在此大放厥詞,還不滾出去,閉門思過一個月!”
他當然能從聲音聽出來,剛才是二兒子在這胡咧咧,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除了相貌,還有哪一點跟老子相像?
楊暕一瞧老爹,嚇得就跟老鼠見了貓,磕頭求饒無果,就只能灰溜溜地走人。他不敢怨恨皇帝老爹,所以,一腔邪火,都轉移到李風身上。臨走的時候,那怨毒的眼神,就連跪地迎接父皇的濮陽小公主,都能感受到。
“都起來吧——適才是誰在此論詩?”楊廣目光一掃,最後落到孫思邈等人這邊,因為只有這幾張生面孔。
剛才聽聲音,好像應該是個年輕人?楊廣的目光極具侵略性,最後落到李風臉上,隱約覺得有點眼熟,正自努力回想。就聽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又一次不卑不亢地響起:“草民李風。”
李風?!楊廣瞬間覺得就跟吃飯的時候,碗裡有一隻蒼蠅似的,一甩袍袖,徑自轉身離去,只留下重重的哼聲。
沒錯,在他來看,這個討厭的小子,就是一隻蒼蠅。同理,李風瞧見他也不煩別人,這兩個人,根本就是一見兩相厭。
屋裡的人也都面面相覷,然後自動和李風保持一定距離,只有楊玄感比較仗義,依舊在李風身邊。
蕭皇后知曉丈夫的脾氣,她都習慣了,於是連忙招呼眾人起身,繼續用飯。可是,這時候誰還有心思吃飯啊,除了孫思邈和李風這對師徒之外。
這時候,濮陽小公主又說道:“風公子,濮陽的父皇也是大詩人哦,只是父皇公務繁忙,濮陽不好向父皇請教,父皇當然生我的氣嘍,風公子勿怪。”
說話的時候,還很隱蔽的朝李風扮了個鬼臉。這才叫李風真正認識到她的年齡:這才是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的樣子嘛。
於是約定,過幾日便把聲律啟蒙送過來,李風也吃飽喝足,又跟著孫師等人,給太子複診一番,確實沒有大礙之後,這才出宮。
蕭皇后也帶著濮陽公主回宮,這位濮陽小公主雖然不是她親生,但是生母也是蕭後的侄女,而且很早辭世。所以濮陽就一直被蕭後養在身邊,視若己出。
“母后,濮陽覺得,楊花兒這個名字,還真有些飄零之感呢。”路上,小公主終於有點忍不住,說起了名字的事情。
蕭皇后也點點頭:“那濮陽你覺得改成什麼名字好呢?”
“母后,不如叫拈花可好?母后信佛,濮陽願拈花而笑,在佛前替父皇母后祈禱。”濮陽小公主還是很會哄人的,把蕭後說得大樂,也就答應下來。
小公主也臉上笑盈盈,心裡喜滋滋,她想起了風公子向他做出的拈花指的動作,小心眼兒裡,忽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情愫:佛祖拈花,迦葉一笑,師徒之間心意相通,那,我和風公子,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