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捻鬚微笑:這個弟子,真是天生的醫者。

老宰相蘇威也不免動容,轉身向蕭後施禮:“臣沒有問題了。”

蕭後也望著這個英俊的少年,臉上露出慈愛的笑意:“小郎君可放手施為,我不會怪你。”

一句女子本弱,為母則剛,便深深說到她的心坎裡。這少年,果然好才學,只是可惜了,陛下那剛愎的性子,說出的話,是斷然無法更改的。

希望他不能成為名臣,那麼就成為一位名醫吧。

李風謝過之後,這才轉身出殿,從藥箱中取來一個陶製的小瓶,開啟之後,從裡面倒出來二十幾粒細小的藥丸,叫宮女伺候著太子服下去。

這是他以丹參為主藥,製作的急救藥物,效果有點類似於後世的速效救心丸。只是限於製藥手段,濃度低了一些,只能加大劑量。

服藥過後,寢宮裡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氣氛十分壓抑,叫人感覺喘不上氣來。

李風上前觀察一下,病人呼吸暢通,心跳也漸漸趨於平穩,嘴唇的紫青色也漸漸消退,看來,正在漸漸脫離危險。

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只聽床上傳來哎呦一聲,太子楊昭終於睜開眼睛。因為太胖,臉上肉太多,所以,顯得眼睛有點小。

他剛剛醒來,眼睛還沒有聚焦,表情也一片茫然。

“昭兒,你醒了,嚇死為娘啦!”蕭後強忍淚水,抓住了楊昭的手。

“母——後,你怎麼來啦?”楊昭還有點蒙呢。

明顯能夠感覺到,周圍那些人,全都齊齊鬆了一口氣,大殿裡面,壓抑的氣氛也隨之消散。

等人家母子聊了幾句,楊昭又昏昏沉沉睡過去,李風這才說道:“寢宮之中,要注意空氣的流通,保持病人呼吸新鮮的氣息。還有,不用這麼多人守著,病人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稍後,我們會把醫囑留下,此症要是不注意的話,以後還會發作。”

對對對,一些不相干的人等,便向蕭後告退。蕭皇后留下幾名宮女和太監照顧著,也出了寢宮,領著眾人,來至旁邊一座偏殿。

“小郎君,多謝你施以援手,這是一位母親替兒子向你表達謝意。”蕭後向李風微微一禮。

李風連忙閃到一旁,口稱不敢。且不說對方是皇后的身份,就是對方的年齡擺在那裡,他也不肯受禮的,這是對一位母親的尊重。

旁邊的官員,也紛紛出口稱讚李風的醫術,花花轎子人抬人嘛,如今太子醒了,怎麼都好說。

李風擺擺手:“此事並非我一人之功,若無甄先生施針在先,幫助病人疏通血脈,若無巢大人和孫師準確的診斷,和共同的會診,晚輩也不敢貿然下藥。”

這也不是恭維,確實是實情,蕭皇后也聽得微笑頷首,看這個少年愈發順眼。

眾人落座吃了半盞茶,小太監奉上筆墨,便由孫藥王給開了方子,巢元方和甄權並無異議之後,就按方抓藥。

而李風則開始留遺囑,心腦血管疾病患者的注意事項,就不必累贅。最後,李風尤其強調了一點:以後絕對不能跪拜磕頭。

楊昭就是因為磕頭才引發疾病的,所以,必須避免此事。好在,太子嘛,需要向別人磕頭的時候並不太多。

孫藥王還強調了一點:太子體胖,必須減肥,飲食也要以清淡為主,切記切記。

減肥這個詞,還是藥王聽弟子李風嘴裡常說,覺得跟自己養生的理念相合,因而記下的。

因為擔心太子的病情還有反覆,所以,幾位醫生和蘇威等官員,就在東宮稍候。正好也到了飯點兒,便設宴款待。至於太子的病情,蕭後早就打發人去向楊廣稟報,免得他心焦。

楊玄感則湊到李風身旁,與他同席——同席的意思,就是坐在同一張席子上進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