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和孫藥王一起來到前院的醫館,只見滿屋子都是人,有幾個人還哭天愴地的,好不悽慘。

“閒雜人等都先出去等候。”李風沉穩的聲音,讓屋子裡焦慮的氣氛為之一凝,不過,卻沒人肯動彈。

李風皺皺眉:“至近親屬留下,其餘人都出去!”

“小郎君,你是哪個?”有人問話。

“我是醫生,無干人等,馬上出去!”李風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地上放著的一扇門板。一進入醫生的角色,李風就立刻化身王者。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青天大老爺呢。”有人嘟囔著,不過,還是有幾個人邁步走了出去,屋子裡面清淨許多,剩下的,大多是婦人。

還有一個漢子,伏在門板上面,抓著上面躺著的那個婦人的手臂,嘴裡嗚嗚咽咽的,估計,應該是患者的丈夫。

孫藥王上去把脈,面色無比凝重;李風看到門板上鋪著的草蓆,早就被鮮血浸透,患者更是面如白紙,沒有一絲血色。

這樣下去,不管大人孩子怎樣,這淌血都得淌死。

“失血過多,恐怕只能儲存腹中的胎兒啦,哎——”孫藥王也只能是一聲嘆息。縱使他有回春妙手,卻也救不得這個難產的婦人了。

這種危急時刻,李風也顧不得其他:“師尊,現在只能輸血,或許,可以把產婦救活。”

沒等孫思邈說話呢,一個老婆子怪叫起來:“能保住孩子就好,我家不用絕後啦!”

“娘——”門板前面的男子,抬起朦朧的淚眼,嘴裡無助地喚了一聲,顯然是埋怨老孃的涼薄,竟然不管兒媳婦,一心只要孩子。

那老婆子立起三角眼:“媳婦沒了可以再娶,娃兒可是自己的!”

李風可沒心思看老虔婆在這撒潑:“產婦需要先輸血,可有兄弟姊妹在場?”

有有有,門外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男一女,李風也不耽擱:“需要從你們身上抽血,然後輸送到產婦體內,之後才能剖腹,取出嬰孩,母子才有生還的希望。不過,現在無法驗證血型,只能冒險一試,大概有一半的機率,將產婦救活,你們都是她的至親,誰來獻血?”

抽血啊——那個男子一聽,倆腿一軟,癱在地上,嘴裡一個勁嚷嚷:“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你個慫包!李風將目光又投向那個年輕的女子,這姑娘約莫十三四歲的模樣,長相跟產婦十分相似,從遺傳學的角度來看,李風也有更大的把握。

緊緊咬著嘴唇,這姑娘用力點點頭。雖然她的眼中也滿是膽怯,但是卻依然選擇了為阿姊獻血。

別說古代的人,就算是現代人,有很多都還以為獻血會傷身,這姑娘,勇氣可嘉。

“羅剎,準備手術!”李風朝她點點頭,然後口中開始吩咐。

“是,大郎!”羅剎答應得倒是乾脆,然後又抓抓後腦勺:“大郎,什麼叫手術?”

忘了,這也是個棒槌!李風直接開啟藥箱,從裡面取出一個圓筒。這是由一截竹筒製成的針管,是李風費了好大勁,才叫木匠打造出來的。

這個時代,還沒發燒制玻璃,也沒有橡膠和塑膠,所以,只能用一個竹管了。因為不是透明的,外面也沒法標記刻度。

李風就只能在注射器裡面那個活塞芯杆上邊,標記了刻度,大致也能知道劑量不是。

竹製針管最前端,接著一個鐵製的粗針頭。這個也是鐵匠花費了好大的心思,這才打造出來這麼細的空心針頭——說是細,其實在李風看來,也有火柴桿兒粗細。

用來靜脈注射吧,勉強還湊合;要是打肌肉針的話,估計一針紮上去,非得滋滋冒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