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場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申時一刻了。

在街上閒逛了一天,一行人多少都有些體力不支,在書場的時候,周佳瑤一直不打的打哈欠,可是她就是不想睡。讓夥計泡了兩三壺濃茶,一口氣都喝了,還去“更衣”了幾次,終於是把瞌睡蟲趕跑了。

這會兒街上行人依舊不少,處處皆是一副人聲鼎沸的熱鬧場面。周佳瑤的興致慢慢的減退,她覺得這樣很沒意思,就算有世子陪著她,可是到處都是人,還不如兩個人在屋裡靜靜的守著。

周佳瑤當下決定回郡主去,她不要騎馬了,也不要逛夜市了,要回郡主府去。

她拉了拉雲霆霄的袖子,低聲道:“我們回去吧!”

雲霆霄什麼也沒問,輕輕的道了一聲:“好,回去。”

一行人便又匆匆的趕回了郡主府。

夫妻二人換了衣裳,各自洗漱。

下人們都識趣的退了下去,他們心知肚明,明日便是世子離京之時,小夫妻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事實上,屋子裡靜悄悄的,夫妻兩誰都沒有說話。

雲霆霄穿了寬袖大袍半靠在榻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書,悠閒的很。

周佳瑤躺在他膝上,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傾瀉下來,她乖巧的像只貓咪一樣,偶爾打個哈欠,顯得特別的慵懶。

雲霆霄忍不住將手裡的書放下,伸手摸她的發頂。大概是自己長她幾歲的緣故,他總是忍不住把她當小孩子一樣,摸她發頂,安撫她情緒這個小動作,也不知不覺的養成了習慣。

周佳瑤閉著眼睛,感受著他的輕撫,心尖微顫。

時間一點點的溜走,她對雲霆霄的依戀也就來越重。如果可以,她希望時間能夠在這一秒中停留,再也不要向前前行了。

可是,她不能主宰時間。

周佳瑤的心,像被泡在了一個鹹菜罈子裡,又酸又澀。她心裡難受,可是又不能表現出來,這種痛苦當真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一室謐靜,氣氛卻有些沉重。

淡淡的離別氣息,在屋子裡散發開。

周佳瑤一直才著眼睛。

在書院的時候,她還困的厲害,為些喝了不少的濃茶。

但是那濃茶好像到此時方才起了作用,她只覺得腦中清明一片,精神異常的好。

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金橘色。

紅衣在廊下靠著,臉上閃過一抹難見的焦急之色。

杏兒不解,上前道:“紅衣姐姐,您這是怎麼了?”平時幾個大丫頭,都鮮少與紅衣說話,這人性子太悶,問十句,也答不上兩句,每句也僅有一兩個字!

她們皆知紅衣與她們是不同的,她是貼身護著小姐安全的人,又是世子給夫人的,故而對她恭敬有餘,親近不足。甚至,可能還多少有些怕她。

只有杏兒,從來不怕紅衣,也不怕紅衣冷臉。

紅衣姿勢不變,只是看了杏兒一眼,一個字也沒說。

其實她是擔心呢!

世子和夫人回來有兩個時辰了吧,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擔心死了。

他們都不說話的嗎?

紅衣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聽力遠勝常人!杏兒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她心裡一清二楚,正是因為這樣,她心裡才著急。

世子明天就要帶兵出征了,她很怕周佳瑤會因為過度相思,擔憂而患病。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