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大戲,可是佈置了好些時日的。

費了兒子不知道多少心血。

馮氏想想,覺得兒子從那麼早就開始籌謀著這一天,確實蹊蹺。

不過,這也是好事!說明兒子還是很有成算的,想得也遠。

馮氏心裡亂糟糟的,胡亂想了一通,便試著放空自己的腦袋,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事已到此,多說無意啊!

園子裡燈火闌珊,熱鬧非凡。

四月下旬了,天氣好著呢,即便是入夜時在外頭,也感受不到什麼寒意了。

白天裡來吃酒的女眷們,大多數在散席的時候被送出了府,此時留下來的,都是與馮家沾親帶故的。

馮氏要搞事情,怎麼可能不找幾個擁躉來幫忙呢!

別的不說,單說女眷這邊,馮微姿就赫然在列。

她已經梳起了婦人髮式,短短月餘的時間,臉上的那種天真爛漫的神情,已經一去不復返,成了昨日黃花!

現在的馮微姿,臉上帶著幾分陰鬱之色,看起來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才十五,嫁了一個死了老婆的三十多歲的男人做填房,還直接當了後孃,這種落差,讓她的性格在短時間裡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她恨周佳瑤,如果不是她,自己哪兒就能走到這一步了?

所以她恨不能將周佳瑤踩到泥裡去!知道馮氏要整治她,自然是要看這出熱鬧的,而且,還得跟著摻和摻和。

時間差不多了。

聽音閣裡頭,馮氏對角落裡的程嬤嬤微微點了點頭。

時辰到了,也該鬧起來了。

程嬤嬤心領神會,下去佈置去了。

沒過多久,園子裡便鬧了起來。人影綽綽的,走動聲也大了起來。

這邊聽音閣裡聽戲的女眷們,都好奇極了。

馮氏假裝不解,問小丫頭們發生了何事。

其中一個看著頗為伶俐的,連忙上前道:“是江家小姐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發狂了,抓傷了下人,還在園子裡亂竄起來。”

馮微姿嫁的,正是江家。而那位江家小姐,是她的繼女,叫江心慧,才六歲大。

誰家過府坐客,是要抱著貓去的?

馮微姿雖是不安好心,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必須裝出點模樣來!

庶女也是她的女兒,她剛嫁過去,正是根基不穩的時候,這個時候把庶女推出來,絕對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好在江家不過是個六品不入流的小官,要依附馮家,即便是推了他們家姑娘出來,大概也不敢說什麼。

馮微姿適時的起身,臉上帶了一二分的焦急之色,她不厭煩江家的姐兒,可是好歹也得顧忌一些外人的臉色,故而裝裝樣子。

“這可怎麼好?大姐兒最喜歡那隻貓,這下子怕是要哭鬧一番了。”

馮氏抬了抬眼皮,只道:“你急得什麼,貓兒而已,讓下人找回來就是了。”

馮微姿想著要看好戲,連忙道:“姑母,侄女去瞧瞧吧!那孩子擰,別再衝撞了誰。”

馮氏只道:“也好,你儘管去吧!”

馮微姿這邊跟幾位相熟的人告了一聲罪,帶著人往園子裡去了。

錦暉院那邊,已經鬧起來了。

無非就是江家人和馮氏的人說眼瞧著貓兒進了錦暉院,可是錦暉院的下人們攔著,死活不讓人進,只說沒看見什麼貓兒,狗兒的。

這會兒堵在門口婆子好話壞話都說盡了,但是外頭的人就是不依不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