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捧著剛遞上來的摺子看,看完以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居然笑了。

一旁聽差的老太監,動也不敢動一下。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天子的秉性。

天子露出這樣的笑容的時候,其實身體裡的血液已經凍成了冰。他可能上一秒在笑,下一秒就會下一道誅殺的旨意。

哪個狗膽包天的人,到底摺子上說了什麼事?

大總管魏公公雖然好奇,但是他微垂的頭,卻一動也沒有動。

天子將手裡的摺子拍在桌子上,沒有要批註的意思。

果然,天子動怒了。

這時,有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在魏公公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何事?”威嚴的聲音響起,天子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起。

魏公公把小太監打發掉,連忙道:“回皇上,是四王爺求見。”

天子的眉頭微微鬆開,“讓他進來吧!”

魏公公連忙往外走,他要親自去迎四王爺。

除了太子殿下,這位可是第一位封王的啊,雖然只是位郡王,還沒有封號,但是也非同一般了。

如今四王爺的身價,可跟往日不同啦。不但流言風語頓消,還能了天子眼中第一人啊!

魏公公自然是要巴結了,萬一將來新帝登基,自己也得個善終不是。

“四王爺,皇上在裡邊等著呢,您跟老奴過去吧!”

梁奕點了點頭,臉上全然不見之前的嬉笑神色,他板著臉的樣子,與天子頗為相像。

“聖上方才看了禮部,鴻臚寺的摺子。”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

梁奕點點頭,“多謝公公。”這算是承了他的情。

二人進入殿內,梁奕向書案後面的天子行跪拜大禮,“兒臣叩見父皇!”

“起來吧!”天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謝父皇。”四王爺起身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

“你來見朕,可是為了摺子的事?”

四皇子點頭道:“正是,兒臣懷疑這是遼人和蒙古人的奸計!他們明面上雖然是想讓您出面主持公道,正義。可實則,沒準是想圖謀不軌,父皇三思,兒臣覺得,此事兇險,您是天子,萬萬不可以身犯險。”

魏公公也在一旁幫腔,“是啊皇上,那些人個個凶神惡煞的,您可是萬金之軀,千萬不能去啊!”

天子微微一笑,王者氣質渾然天成:“一群蠻夷匹夫,也想暗殺朕,也不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父皇!”四王爺還想再勸,卻被天子一個手勢給勸阻了。

“蒙古人勇敢強橫,遼人忍辱負重多年,骨子裡便有陰狠這種東西。朕倒是想看看,過了這麼多年,他們可有長進。”

君無戲言。

天子已經有了決斷,別人再說什麼,也是無用。

“父皇英明神武,自有上天庇佑,自然不怕那些個宵小之輩。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梁奕抬起頭,盯著天子的眼睛道:“兒臣只希望,父皇能以江山社稷為重,能為天下百姓蒼生為重。”

母妃應該是為數不多瞭解父皇的人。

就連皇后,只怕也不敢說她瞭解皇上吧!

母妃說過,父皇最討厭自己的至親與他說話時,不看他的眼睛。那會讓父皇覺得,你在膽怯,在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