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忠勇伯府里人口簡單,沒有嫡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四世同堂,人丁興旺,這稱呼,輩分也有些繞。

好在周佳瑤對他們家的事情多少有些瞭解,微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周佳瑤之前正發愁呢!

前幾天忠勇伯府差人送了不少貴重的東西過來,說是謝禮。她總覺得無功不受祿,受之有愧,心中非常不安。本來還想著,要借一個什麼名頭,將這份人情還回去,哪知道自己剛打上瞌睡,這邊就送來了枕頭,可不是巧了嘛!

藉著忠勇伯夫人生辰一事,準備一份差不多的東西送過去,兩下便宜。

“我是晚輩,夫人過壽,哪有不去拜壽的道理?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給老夫人請個安。”周佳瑤想了想,猶豫著道:“只是我大病初癒,這個時候過去,不會有什麼不妥當吧?”

“您說得哪裡話!”秦氏的眼睛彎了彎,像月牙似的,讓人看著,心情便好了幾分,“我們老祖宗可說了,夫人心善,心懷天下,是個有福氣的人。像您這樣的人,自是有佛祖庇護的。”言外之意是我們想要沾你的光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嫌棄你呢!

好吧!周佳瑤默默無語,誰說古人含蓄的?這幾句奉承的話聽下來,她都有些吃不消了。

想來秦氏雖是人淡如菊的性子,但她始終也只是紅塵俗世中一個普通人啊!

是人,就有喜惡,有顧忌。

只是,胡氏也好,榮顯也罷,為何都會對她這般熱絡示好?

難道說,真的是因為當初的舉手之勞?

周佳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送走了秦氏,她還是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

她連晚飯也沒吃,直接請杜嬤嬤過來商議這件事,順便研究一下初二天給忠勇伯夫人備什麼壽禮。當然,胡氏那裡也要備份表禮,意思一下。

送禮的事情,倒是不難。只要把榮家的禮單找出來,按著上面的禮品,預備一份差不多的就行了。

周佳瑤的私庫裡,有的是好東西。若是嫌棄送金送銀太過俗氣的話,那就挑玉製的擺件,寶石盆栽送也是一樣。再不然,名家字畫也是送禮的佳品。

只是盧氏的出身擺在那裡,送字畫的話,容易讓人誤會。她又是長輩,送頭面,擺件這些東西,也不大合適。

最後,周佳瑤選了兩支百年份左右人參。這是藥材,也是補品,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預備兩支留著以防萬一。

好參難求,有時候有錢都買不到。

她這份禮選得也算用心了。

再挑兩斤血燕,兩斤特級蟲草。

最後杜嬤嬤又幫她選了兩匹上好的四合如意妝花蘿料子,一套樸素大方的金鑲玉頭面。

胡氏那裡,準備了一尊白玉觀音。這座觀音像是由一整塊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玉料上乘,玉質溫潤通透,不是凡品。觀音像是出自名師大家之手雕刻而成的,觀音菩薩面容飽滿,眉目慈祥,衣飾紋理清晰可見,處處彰顯雕功精湛,當真是十分難得。

老太太是吃齋唸佛的人,想必見了這尊觀音像,定是十分歡喜。

周佳瑤命人重新選了盒子,將觀音像請入盒子之中,隨即又為胡氏挑了兩樣補品,添了一串佛珠,這才讓人列置禮單。

“嬤嬤幫我想想,為何榮家如此熱絡,這不符合常理啊!”按照榮家以往的交際方式來看,忠勇伯也好,盧氏也好,都不是那種擅常與人熱絡的人。盧氏在某些方面和林氏很像,哪位有了誥命在身,也是處處不自在,很難融入到貴婦圈子裡去。

她與榮家小輩,連點頭之交也無。

算來算去,除了當初在臥佛寺無意當中幫了胡氏一個小忙以外,她與榮家,便再無什麼往來了。

杜嬤嬤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她只道:“夫人,若不然寫封信回去問問老夫人,興許兩家有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