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幽喝了兩口,才道:“跟同僚多喝了兩杯。”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有話要說。

宋氏就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還沒等周幽開口,宋氏就搶先一步道:“老爺,您房裡再添一個人吧!”

周幽一愣,緊接著臉上帶出了兩分尷尬之色。

他都什麼歲數了?放在別人家裡,都是當曾祖父的人了!而且他本來也不是一個好女色之人,年輕的時候尚且十分克己,怎麼老了老了還要納妾呢?

“胡鬧!”周幽的聲音不大,可是語氣卻很冷,而且他的眉頭也微不可見的蹙了起來,顯示著他不悅的心情。

宋氏輕聲道:“老爺容我說一句。”

周幽的火氣淡了一些,印象中,宋氏很少這樣細聲細氣的跟自己說話。時間太久了,他已經不記得當初二人剛成婚時的相處模式了,也不記得當時的宋氏是怎麼樣的,只是恍惚覺得,初為人母的宋氏,特別溫柔,但是那件事情以後,宋氏就變得莫名其妙,歇斯底里的。

宋氏是變了?人越老越融合了?

周幽愣神的工夫,宋氏才緩緩開了口。

“我知道老爺並非是那好色之人!”周幽如今位居六部尚書之一,可是他只有一妻三妾,當真是極為難得了。要知道許多像他這個年紀的人,都是十幾房妾室的。這種事情,都是家務事,就連皇上也不好插手管吧?當妻子的要是露出什麼不滿意的來,就會背上一個善妒的名聲,所以很多女人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表面上還得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來。

宋氏這話一說出來,周幽便明白納妾之事怕是自己想複雜了,於是便收起怒氣,穩穩的坐在那裡,聽宋氏會說什麼。

宋氏先是無奈的嘆了一聲,然後才道:“我年紀大了,管理府中的中饋已經是有些力不從心了,這種事情實在是過於耗神。老爺也知道,我以前身子不好,現在雖然養過來了,可到底是傷了根基,實在騰不出精力來做別的。現在老爺從衙門裡回來以後無處可去,我又沒這個精力照顧老爺,馬氏那裡又是這麼個情況,後罩房您又不愛去,所以我才想著,給您再收一房妾室。”

後罩房裡住著兩個周幽的妾室,都是無子無女的,很守規矩。

周幽想了想道:“不用那麼麻煩了,等過幾日馬氏得了教訓,再把她放出來好了。她在我身邊侍候的年頭是長。”

言外之意是馬氏最瞭解他的喜好,侍候的最舒心。

宋氏輕笑一聲,“老爺,您這是想朝令夕改了?剛把人關進去,風風火火的奪了人家的掌家之權,然後讓我出現掌管中饋,還沒怎麼著呢,就又把人放出來了?敢情好人都是老爺做了,我就成了那個惡人!!!”

周幽老臉微僵,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確實有藉著這個話題將馬氏放出來的打算,不成想,宋氏三言兩語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朝令夕改,確實是大忌,不論是在朝為官,或是身為一家之主,恐怕都不能夠服從。

周幽很不喜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偏偏他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出反駁宋氏的方法。再上回這段日子確實發生了不少事,讓他覺得很不舒心,再一想,就同意了。

“你作主吧!”這就是變相同意了。

宋氏就又問他,“老爺可有中意的人選?”

周幽搖頭,他平時很少注意這些事情。到了他這個年紀,納妾也不是為了貪圖享受美~色,既然是侍候人的,人選自然是從後宅的丫頭們當中挑選。他的眼睛平時也不往丫頭們身上放,哪知道哪個是好的,哪個是歹的?

宋氏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她略微沉吟一番,道:“我這裡倒是有兩個人選,老爺不防從中挑一個。”

周幽就看了宋氏一眼。

宋氏不慌不忙的道:“一個是我屋裡的寒枝,那丫頭模樣清秀,心細妥貼,針錢也很出挑。還有一個是馬氏屋裡的秋雨。”

周幽有些意外,沒想到宋氏還能看上馬氏屋裡的人。

“那個丫頭我見過幾回,容姿出眾,說話辦事都很利落,做事有分寸不說,人也深得馬氏的信任。您若是抬舉了她,也是側面向府裡的人證明,您並沒有怠慢馬氏。”

周幽輕咳了一聲,整個人微微不自在。

“老爺,我知道您想讓馬氏早點出來,但朝令夕改是最要不得的事!”

周幽有些不耐煩,當下道:“好了。”

宋氏就不說話了。

氣氛輕輕有些尷尬,周幽呢,思量了一番,決定讓那個叫秋雨的服侍自己。就像宋氏說的,秋雨好歹是馬氏屋裡的人,他也見過幾回,有些印象。抬舉了秋雨,也是間接給了馬氏面子,讓府裡的那些牆頭草知道,自己並沒有厭棄她。

至於宋氏屋裡的那個寒枝,他總共也沒見過幾回,恍惚覺得她是個木訥無趣的人。

在說,宋氏的意圖,總讓人覺得有些蹊蹺。

宋氏似乎並不介意他選誰,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差人把秋雨叫過來叮囑幾句,今天晚上就讓他去侍候老爺!不知老爺想給她什麼名份?”

畢竟是馬氏屋裡的人嘛,就是開了臉,也得有個名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