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米這邊接到雲霆霄的信後,一臉的懵懵懂懂,她才九歲,不應該想太多,到底是有多花痴的人,才會把那封信當成傾訴情意的情詩啊?所以她的態度是,置之不理,就當沒有接到信好了。

與此同時,雲霆霄也在想著關於那封信的事兒。是他孟浪了,也不知是鬼迷心竅,還是中了什麼邪,一向做事很有分寸的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寫了那麼一封信給周小米。

他現在後悔死了。

她才九歲,兩個人年紀差得有點多。嗯,五歲之差,也不算太多吧?主要是把人嚇壞了可怎麼好?萬一她覺得自己這個人不靠譜怎麼辦?又或者她覺得自己太輕挑了怎麼辦?兩個人的身世本來就有些懸殊,若是因為這封信讓她誤會自己是個花花公子,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相比於周小米的置之不理,雲霆霄想得有點多,不過隨後又一想,或許,或許她年紀小,還沒開竅呢,所以根本不懂那詩的意思呢!?有可能哦!不過他們周家的孩子都挺聰明的,又跟著楚章讀了好幾年書,這麼簡單的詩詞怎麼可能難倒她呢!

完了!

雲霆霄簡直要對天長嘯了,看來他是她心裡,要留下一個輕挑的印象了。因為這件事,雲霆霄的臉上始終都帶著陰鬱之色,眼神也有點嚇人,弄得青風,青松二人每天都要硬著頭皮侍候他這位大少爺,不明白自家主子這是鬧哪樣。

周翼虎倒是不怕雲霆霄,說起來,兩人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上下級的關係,往大了說,周翼虎算得上是雲霆霄的半個救命恩人,往小了說,兩個人相處了一段時日,偶爾還切磋一下武技,算是朋友關係。更何況一路上,他們共同經歷了生死考驗,所以哪怕是知道了雲霆霄的真實身份,周翼虎也沒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差距,更別提要改變對雲霆霄的態度了。

雲霆霄呢!本來就很欣賞周翼虎的為人,況且他拿周翼虎當自己未來的大舅子,呃,雖然想得有點遠,但是雲霆霄這個人在某些方面比較軸啊,認準的事兒根本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哪怕是身份比周翼虎高出了很多,他也沒有什麼優越感,兩人相處還是比較愉快的。以至於連青風,青松二人對待周翼虎的態度都恭敬了不少。

“公子,有訊息了。”青風拿著一個小小的竹捲進了屋,將東西交到雲霆霄手上。

雲霆霄暫且把心裡那點關於兒女私情的事兒壓下,把竹卷接過來,開啟,從當中抽出一個小紙條來,細細的看了。接著,便是冷笑。

馮家玩的好手筆啊,短短几日,竟把這一年多來派人刺殺他的證據毀得一乾二淨。看來他們早就知道自己要留在京都,所以事先就做了準備。

哼!

雲霆霄親手將那紙條燒了,才道:“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找不到證據嗎?”馮家,那馮湯確實算是個人物,只可惜後繼無人,馮家要不是有他在苦撐著,根本就翻不起什麼風浪來。宮裡倒是有個馮玉珠,熬了那麼多年,才是個美人,又沒有子嗣,想幫著馮家,只好緊緊的抱著皇后的大腿。

提到皇后,就不得不提王家。

王家,是百年的簪纓世族,三公之家。

王家的先人王卜,那是大大有名的,他在鹹平八年連中三元,官至宰相,掌權十餘載,輔佐了兩代帝王,死後贈太師,尚書令,諡號公允,人稱公允王。

王卜有七子,三子王路為離州刺史,王路傳六世至王琳之,官至左遺拾,王琳之有子王顯,也就是皇后的祖父。

王顯,字伯陽,景盛年間的進士,官拜監察御史,後升至兵部侍郎,最後因為當年轟動一時的軒王謀反一案,成功問鼎宰相寶座,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九年。後來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才告老的。死後獲贈侍中,諡號文正。

皇后的父親王祁,字敬甫,進士出身,他這個人有王家人的聰明,清高,也繼承了王家人善於謀劃的基因。王皇后並不是王家出的第一個皇后,聯姻,在某種情況下,是保障家族繁榮的必備手段之一。由此可見這些門閥士族的手段,其實都是一樣的。

王祁這個人,才學還是有的,只不過在官場呆的時間長了,也學會了迎合帝王之心那一套。他這個宰相,更像是靠裙帶關係和拍馬屁的本事得來的,相比於他父親王顯、先祖王卜在政見上的雄才大略和輔佐帝王之能,遜色了不少。特別是在教子方面,更是一塌糊塗。

王祁娶的是金州賀氏女,賀家在金州,也是門閥士族之家,近百年來,族裡光進士就出了二十多位。賀氏嫁進王家後,給王祁生了兩兒兩女,算是勞苦功高。只可惜王祁的三個兒子,不論嫡庶,皆是資質平庸之人。倒是兩個女兒,不論才學,樣貌,都很出彩兒。

王祁能坐到宰相這個位置,實則還是靠了他的兩個女兒啊!

雲霆霄似是笑了一下,可眼底的陰鬱卻是怎麼也散不去的。現在這個時候,提皇后也好,提王家也好,都為時尚早。

“周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一切如常。”青風想了一下,又道:“不過昨天夜裡子時的時候,有人急匆匆的去請了大夫。”

雲霆霄眉頭緊皺,“是誰病了?什麼病?眼下如何了?”

青風心裡咯噔一下,道:“這個,公子,暫時打聽不出來。那大夫自從昨日入夜,一直到現在都沒出來。”

雲霆霄扭頭看了他一眼,半夜去請大夫,病的人一定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很有可能是周家的主子。現在他要清楚的知道周家的一切,這麼重要的訊息,怎麼能不打聽得詳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