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的妻子白氏,那也是大族之後,家族寵大,很有聲望。若不是白氏是庶出,她是不會嫁到像林家這樣的家裡來的。不過白氏嫁過來這麼多年,也發現了林家的好處,林家雖然是商家,但是因為世代單傳的情況,所以沒有妯娌不睦,兄弟不合的情況,婆婆對她也算寬容。況且她生了嫡長子,林家裡外也都是她操持著,自然是有地位的。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白氏由一個新嫁娘,變成了太太,加婆婆平日裡總是吃齋唸佛的,鮮少出來露面,她的日子倒是越來越舒心了。比當初嫁到官宦家的姐妹們,過得都自在。

女人日子過得舒心,幸福感就會從眼角眉梢,一顰一笑中透露出來。白氏這兩年,微微有些發福,卻不是很厲害,身段豐腴,卻不難看。年輕時有些稜角的心,也漸漸圓融了。

白氏渾身上下都透著養尊處優的範兒,說她是整個林家鎮上最尊重的女人,怕是也不為過了。

奶孃進屋以後,把頭又垂下了幾分,十分恭敬的樣子。

“太太。”奶孃行禮,在精明的白氏面前,不敢有丁點的放肆。

白氏打量了奶孃一眼,才對秋紅道:“給奶孃搬個繡墩來。”

秋紅應了,隨手搬了一個繡墩,放到了奶孃面前。

奶孃連忙道:“謝太太。”然後才坐到繡墩上,卻不敢坐實了。

“大晌午的,有什麼事兒啊?急匆匆的趕過來了。”白氏的聲音微微帶了一些慵懶,似乎還有些不悅。

奶孃不敢瞞著,把林玉風的種種反常行為都跟白氏講了一遍,還道:“少爺是個好性兒的,從來沒發過這樣的脾氣,奴婢是怕那個周姑娘不懷好意,萬一……”她抬頭看了白氏一眼,迅速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白氏略顯凌厲的目光已經在眼中閃現,奶孃話裡的意思,她怎麼可能聽不懂呢!關於那個周家的事兒,她早有耳聞,當初也是看在人家確實救了她兒子一回,她才沒有動什麼不好的心思。但是現在看來,這事兒不對勁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奶孃連忙站了起來,對著白氏施禮,戰戰兢兢的回去了。

秋紅悄悄的看了一眼白氏,卻發現夫人正在閉目養神中,看樣子,好像是睡著了似的。她悄聲的下去,暗想看來夫人心中有數了。

白氏睡了會兒午覺,很快醒來了。

洗漱完畢,又重新梳了頭髮後,就坐在偏廳裡喝茶。

不一會兒,秋紅來稟,說是大小姐來了。

白氏只道:“快請進來,給大小姐準備點心。”

白氏這個當家主母,當得很夠格,對於林勝的妾室,她的容忍度出奇的高,對於跟她一樣生了孩子的柳氏,比旁人還要親近一些。對於柳氏的女兒,絲毫沒有厭惡感,反而拿林月嬌當成嫡親的閨女一樣疼。也正是因為這個,林勝對白氏很感激,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林勝都會站在白氏這邊,哪怕跟自己的親孃對上,也要替她說上幾句好話。

這個女人很聰明。

“母親。”林月嬌在白氏面前,向來溫婉乖巧,她給白氏行了禮,然後就安靜的坐在一旁。

白氏讓秋紅把點心放到她身邊,道:“你最近胃口怎麼樣,還是吃得很少嗎?”

林月嬌是個易胖體質,從小是個小胖子,長大後漸漸有了愛美之心,為了讓自己的身影看起來楚楚動人,她不得不控制口腹之慾,用以來減少肥肉的增加。她平時胃口很小,幾乎不吃什麼油膩的食物和甜品。

她到白氏這兒來,白氏會特意讓人準備無糖的點心,味道上雖然差了一些,但是總歸是她的一番心意啊!

林月嬌拿了一塊體積最小的點心,小口的吃了起來。嫡母的好意,不能逆拂。

白氏點了點頭,這孩子不管怎麼樣,對自己還算尊敬。

林月嬌吃完了點心,喝了杯熱茶,覺得先前胸中的惡氣都散了出去!

“母親,您聽說我跟大哥在街上吵嘴的事情了吧?”林月嬌是個很知道輕重的人,雖然在外面,她有些目空一切的嬌縱,但是在家裡的時候,她卻把每一步都走得很好。至少在別人眼中,她是一個十分懂規矩的人。

“嗯!”白氏發出一個單間,語氣不重,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有別的什麼想法。

林月嬌委屈的嘟著嘴,道:“不是女兒不想給大哥哥留面子,實在是那個周姑娘太過份了!我也知道自己不對,可是畢竟我跟哥哥才是親兄妹,我又不會害他,他怎麼就不能聽我一句,非要維護那個周姑娘呢!”

看著是來認錯的,實則是來告狀的。

白氏一直笑眯眯的看著她,聽她說話,問她:“那個周姑娘,倒底是何方神聖啊,居然能讓我們好脾氣的大小姐,氣成這個樣子。”

林月嬌眸子微閃,她忽略了自己心裡的尷尬,只道:“年紀不大,可是手段倒是不少!”林月嬌知道白氏的脾氣,她最不喜歡女孩子不持重,自己要是把周小米推出了,難免也會說幾句難聽的話,但是因為這個得到母親的厭惡,不合適。況且母親那以聰明,什麼不明白啊?她說話,點到即止便好。

正是因為有這個顧忌,林月嬌才沒說出什麼“勾引男人的手段”之類的話。

白氏聽了庶女的話後,當下心知肚明,暗暗思忖起這件事情來。直到此時,她才算真正對那位周姑娘,有了一點什麼心思。

“母親,我要回去了,老師給我佈置的功課還沒做完,等我有空了,再過來陪您說話。”

白氏知道,在自己這兒時間長了,誰都會不自在,就笑著點了點頭,“去吧!”

出了白氏的院子後,林月嬌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小姐,都跟太太說了,您怎麼還是不高興呢!”跟著林月嬌的大丫頭喜鵲,一臉懵懂的問。

林月嬌嘆了一口氣,“太太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不是個不問原由就會下手的人。那個姓周的好與不好,咱們說了不算。”見接闡述了白氏這個人還算公平公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