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瓊確定了歸期,打算明天就走。

這個決定有些匆忙,不過周大海和林氏都表示理解,而且林氏心裡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要知道周婉瓊氣勢全開的時候,還是有些震懾力的,她在面對這個比自己還大一些的小姑子時,多少是有些慌張的。

還好,林氏在周婉瓊的身上看到了許多善意,至少這兩天她們相處的還算不錯。

剛有點熟悉,親近起來,人就又要走了。

“大哥,虎子也得走,他現在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不好離開太長時間。這次能回來,也是特意請了假,疏通了關係,不然哪裡能說走就走。”

周大海點頭,表示理解:“中啊!虎子現在是官家的人,自然得受這個約束。”

林氏也沒說什麼,心裡雖然捨不得兒子,但是輕重緩急她還是能分清楚的。以前她一直以為孩子在外頭做買賣,背井離鄉的不容易,恐怕還得受人白眼,招人奚落,所以總惦記著讓兒子回家來,跟她妹子一起做生意。這會兒知道兒子成了官家的人,肩上還擔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時,想法就變了。

雖然還是惦記,會擔心,但是兒子的前途更重要。

“大哥,嫂子,你們不用太過擔心虎子,他在京城的一切,我都會照應的。”

宋氏也道:“虎子都十五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好男兒就該出去闖蕩,見見世面。他的身份暫時還不能公開,不過,你兩個舅舅不會坐視不理的。”

“是啊,外祖家也會幫著照應他的。”

周大海和林氏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周婉瓊看了宋氏一眼,後者輕輕頷首,周婉瓊才轉頭對周大海夫妻二人道:“關於那兩個逃奴還有他們的子女,你們有什麼打算?”

這是一個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周大海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巴不得這輩子再也不見到那些人,再也不想起那些人。

撇開周新貴和許氏的身份不說,這二人好歹也算得上是自個男人的養父母,他們偏心親生兒女也就算了,畢竟還算有情可原。但虐待養子女子,拿養子當牛做馬這一點,林氏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更何況周大海這個養子,可是他們的主子!

林氏臉上烏雲密佈,恨不能讓這些人都訊息在這個世界上才好。老宅的人,沒有一個好人,吳氏!尖酸刻薄,一天不挑事兒就難受的主;周大河!好吃懶做,犯起渾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劉氏,原本還算箇中立的人物,雖然從來不為他們出頭,可她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林氏以前並沒有怪過她。但自從劉家人居心不良,要過繼老二,又綁了周小米以後,林氏就恨死他們一家子了!

家裡唯一不招人恨的人,就是周大江了。可惜那人比周大海還老實,人微言輕,啥事都聽爹孃和媳婦的,也是幫兇。

兩個小姑子,一個賽一個不是東西。周蓮兒都嫁人那麼長時間了,還時不時的回孃家來攪風弄雲的,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損!周秀兒就更別提了,提起她,林氏就想到老三的病,就想到自己掉的那個孩子,恨不能直接咬死她算了!

周大海也挺尷尬的,自己對那些人早就沒有了感情,如果說最初他在隱忍,為了孝道二字不得不做一個孝子的話,那麼後來周新貴和許氏的所作所為,就等同於徹底斷了他們之前的情分。沒了親情的聯絡,周大海視老宅人如陌路人,等知道了周新貴和許氏的身份後,他看這兩個人與仇人無異。

是他們,把襁褓中的自己帶離了父母的身邊;是他們,讓他失去了本該很美好的生活。周大海剛知道真相那會兒,真的很憤怒,從來沒有體驗過親情,無法理解父母種種偏心行徑的他,終於懂了。可是,他失去的親情,誰來彌補?他心裡關於父母的缺失,誰來彌補?他的孩子所受的傷痛,誰來彌補?

所以,提起這些人的時候,周大海是一身的寒氣!

老實人也有不能觸碰的底線!周大海的心,早就被那一家子人傷透了,此時恨他們還來不及,哪裡還能替他們求情。

“娘,這方面我們也不太懂,我就是想問問,正常情況下,他們應該受個什麼懲罰?”

周婉瓊輕哼一聲,“逃奴還有什麼好說的?況且他們私下拐帶小主子離府,背主忘恩,不論哪一條都是死罪。”

宋氏也寒著一張臉。

周大海又問:“那他們的兒女呢?”

“奴才都是主子的私有財產,這些死契的下人,命都握在自個主子的手裡。發賣,婚配,甚至是生死都握在主子手裡。像他們這樣的,生下的子孫後代都是奴籍,又叫家生子。”這些大戶人家的事兒,還真得抽空跟他們細細說說。

周大海嘆了一口氣,“娘,這事兒我就不跟著摻和了,你們愛怎麼弄怎麼弄,只要不讓我再見到他們就好。”

“家生子還有什麼好說的?”想要定他們的罪,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兒,甚至不用為什麼,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奴隸不就是這樣,只要主子心裡不舒服了,看不順眼了,隨時隨地可以拿他們作伐子,出氣,生死不論!

宋氏對周大海的這個態度,基本滿意,不管怎麼說,兒子對他們沒有感情了,還有淡淡的恨意,這就夠了。難不成她還讓兒子拿著刀,親自把那些人剁了餵狗不成?

“行了,這事兒你們誰都別管了,反正人在牢裡扔著呢!先讓他們遭幾天大罪再說。”

周婉瓊又道:“娘,我多留下幾個人手給你們,萬一遇到點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宋氏點頭,不置可否。

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