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翼虎目光深沉如水,臉也板了起來。

所以,他們的爹有可能不是老宅那兩位親生的?他們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都成了笑話?他們全家為了‘孝順’二字,吃糠咽菜,受盡苦累和委屈,卻還來都是一場騙局嗎?

好好好,當真是好的很!

如果他們真是自己的祖父,祖母,也就罷了,已經分了家,日後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但如果他們不是,那這事兒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生恩沒有養恩大,這話不錯。可是爹為這個家掙了那麼的錢,娘為了這個家幹了那麼多的活,他們兄妹幾個更是從小就做牛做馬的為這個家忙活!這一切的一切,足夠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了。

他們為什麼就不能善待自己這一大家子呢?

周翼虎雙拳緊握,咬緊牙根,無數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做。

衝動會壞事,發洩會嚇壞妹妹。

就在這時,周翼虎猛然覺得拳頭被一隻小手握了一下。他一抬頭,就看到周小米清澈而堅定的眼神。

“大哥,你要冷靜!正如你所說,你是長子,做事不可衝動。”大哥剛才的樣子,可是嚇壞她了,她真怕大哥會不管不顧的衝回老宅去找那些人算帳。還好,還好大哥比自己想得還要穩重。

周翼虎重重的嘆了一聲,慢慢的放鬆了全身的肌肉,才道:“我沒事,你放心。”

周小米把手拿開,又坐了回去。

“大哥,如果爹真的不是老宅那兩位親生的,你有什麼打算?”

周翼虎想了想,極不情願的道:“畢竟養了咱爹一場,過去的事兒,就算了吧!只要以後他們安分守己的,就別追究了。”

周小米大概也早知道他會這樣說,並沒有露出什麼失望的情緒來。大房一家子人都比較善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事情他們還真就做不出來!只是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一是將來他們要對面更多狡詐的人,二來是老宅那些人就不能慣著,事情總得解決掉,不然後患無窮。

“大哥,你覺得老宅的人會跟咱們算了嗎?前一段時間竇家和周大河做得那些個事兒,哪裡像是安分守己的樣子?”周小米沒打算繼續瞞著他,所以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跟他說說:“而且,我已經敢肯定,咱爹不是他們親生的。”

周翼虎聽了這話,呼啦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周小米的目光很吃驚,“你敢肯定?”

“大哥,這事兒還要從頭說起。”周小米讓周翼虎坐下,想了想,就把她託陳掌櫃去調查周新貴和許氏的事兒說了。只不過她說得很委婉,沒有提及雲霆霄的身世和二人曾經的過往。

最主要的是,周翼虎好像根本沒認出雲霆霄來!當初二人在山上救了他一命,那也是周小米第一次與雲霆霄打照面,當時他灰頭土臉的,身上,臉上都是血汙,所以五官被擋得十分成功,後來周小米也是因為看到他那一雙不帶溫度卻又異常明亮的眼睛,才把人認出了來。

周翼虎沒有認出雲霆霄,她自然也就選擇保持沉默了,不然讓他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有一番猜測。

“……我想著陳掌櫃見多識廣,上頭又有認識的人,或許能幫著查查他們的事兒。不查不知道,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點東西來。”

周翼虎全神貫注的看著她,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哥,你知道嗎?陳掌櫃,什麼也沒查出來。”周小米眼睛亮亮的看著周翼虎,問道:“大哥,你說,這代表了什麼?”

什麼也沒查出來?

周翼虎微微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周新貴和許氏都是最普通的鄉下人,雖然是外鄉人搬到林家集落腳的,可若是細細查訪一下,總能查到祖籍的。陳掌櫃神通廣大,居然什麼也沒查到,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當初他們說周家的老家在白河山,陳掌櫃特意託了人去白河山打聽了,結果,根本就沒有一戶父母雙亡,帶著幼兒離村的姓周的人家。他轉而又去當地官府查證,結果戶籍上也找不到周新貴和許葉子這兩個人!”

許氏閨名許葉子,不過多年以來她許大炮仗的外號深得人心,故而知道她本名的人是越來越少。

“這麼說,咱爹的身世還真有可能有問題?”

周小米篤定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大哥,如果是正常人,怎麼會查不到祖籍呢!這世上想要隱世埋名的人有很多,但是你覺得他們倆有這個能力嗎?所以,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幫他們。”

周翼虎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確實,老宅那兩位,都算不得是什麼聰明人,特別是許氏,大字不識幾個,也不懂得什麼道理,與很多鄉下的老太太一樣,沒什麼見識。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有抹去痕跡的能力。只是,是誰在背後幫他們呢?他們隱姓埋名的目的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