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丁氏草草的收拾一番,便起身出了西廂房,往上房去了。

兩個剛走到院子裡,卻被一條黑亮黑亮的大黑狗攔住了去路。這隻狗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竄出來的,就那麼堂而皇之的站在院子裡,它目露兇光,吐著舌頭喘著粗氣,一呲牙,兩排尖銳鋒利的牙齒便露了出來!它低吼著,像是隨時要撲過來一樣。

李氏和丁氏都嚇了一跳,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這狗長得太大了,活脫脫一副小牛犢子的模樣,而且長得太兇,好像所有人都是它的敵人一樣。這樣的狗要是撲過來,一準能把人壓在身子底下活活咬死!

就在李氏和丁氏嚇得腿軟不敢亂動時,周小米閃身從上房出來了。

“圈仔!”周小米一看到李氏和丁氏的樣子,就知道圈仔又在故意嚇人了。

當初從黑子家抱來的小黑狗,如今已經長成一條十分強健的大狗,圈仔自幼喝著靈泉水長大,所以個頭和身形都比一般的土狗高大,皮毛又黑又亮的,看起來特別威風!圈仔看起來有點兇,一般人見到它都有種膽怯的感覺,很怕它會突然撲過來。其實圈仔是隻有點二的狗,很聰明,能聽懂人話,最重要的是這貨比較愛演,總愛裝出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來嚇唬人。其實……

周小米一邊喊著圈仔的名字,一邊從臺階上走下來。原本來兇巴巴的大狗,神情頓時一變,它扭過身子,撒歡往周小米身邊跑。

李氏和丁氏驚叫一聲,這狗站起來,只怕跟自家小主子一樣高,真要是撲過去,自家小主子那樣柔弱的小閨女,還不得被它傷著。

“小姐。”丁氏愣在了原地,她是被嚇的,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李氏也叫了一聲,但是人卻飛快的朝著周小米跑去。

李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才來到這個家,甚至還沒有正式的見過家裡的幾位主子,可是這裡就是給她一種家的感覺。而且李氏對周小米的第一印象,實在是太好了,她自己沒有孩子,所以從心裡往外喜歡像周小米這樣的聰明漂亮的孩子,所以李氏想也沒想的就衝了過去,想著千萬不能讓那狗傷著小主人,要是自己嚇不走它,哪怕讓它咬自己幾下,也不能讓它咬到小主人。

李氏想得挺好,腳下步子也跑得飛快,可是她的速度再快,還能快過圈仔嗎?

眼看著,那隻大狗就飛撲到了周小米的近前。李氏,丁氏都驚叫一聲,嚇得閉起了眼睛,暗想怕是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原本兇巴巴的大狗,瞬間變在了搖尾討好人的模樣,它突然趴到周小米近前,尾巴不停的搖啊搖的,吐著舌頭討好周小米,那模樣似乎在說,主人我乖吧,主人快來誇獎我。

周小米對它這副模樣早就見怪不怪了,圈仔就是個小二貨,家裡人都知道它的脾氣,只有像李氏和丁氏這樣剛來的,才會被它的表演嚇到。

“行了,沒事,這狗叫圈仔,是我養的,你別看它長得兇,實則對家裡人很乖的。”周小米用掌心去撫摸圈仔的頭,輕聲問它,“是不是啊,圈仔?”

圈仔十分享受的輕嗚一聲,隨後趴在地上,一副討好人的模樣。

李氏和丁氏都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盯著地上那隻大狗看。剛才還兇巴巴一副要咬人的模樣呢,轉眼的工夫,居然變了一個樣子,變得這麼……狗腿又諂媚。

真是難以相信,這是狗嗎?要成精了吧!

周小米笑呵呵的道:“圈仔的性情很好,從來不跟家裡人發脾氣的,吃得好,玩得好,沒心沒肺的,所以你們不用怕它,熟悉了就好了。”

圈仔無聲的抗議,什麼叫沒心沒肺?小主人你不如直接說我是二百五好了。

“圈仔,這是我們家新來的家庭成員,跟周平他們是一樣的,你記住了沒有,下次不要嚇她們了。”周小米輕聲的跟圈仔交待著。

李氏和丁氏都覺得,哪有人會對著狗說話的,它能聽得懂嗎?讓她們沒想到的是,那大狗居然嗚嗚兩聲,像是在回應周小米似的。而且它還漫不經心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她們看了過來,似乎想要把她們的長像記下來似的。

真是太讓人驚訝了,世上居然有這麼聰明的狗。

周小米拍了拍圈仔的大腦袋,對它道:“玩去吧,別亂跑。”圈仔高興的搖了搖尾巴,嗚嗚一聲跑開了。

太好了,完成任務了,看來晚上有好吃的了。

周小米對著驚魂未定的李氏丁氏道:“進來吧。”她轉身進了屋,對丁氏和李氏方才的表現,暗暗打了一個分數。

丁氏和李氏在自己遇到危險時的表現各不相同。

丁氏很害怕,很慌張,圈仔朝著自己撲過來的時候,她驚叫出聲,顯然也是擔心自己的,可是腳下步子卻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也沒動。不管她是被嚇的,還是她心裡根本不想動,總之她的表現只能算是及格,並不優秀。畢竟是剛到家裡,什麼都不熟悉,置身事外也是人的本能,再觀察吧!

李氏呢?她也很害怕圈仔,可是當圈仔向自己撲過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想過來阻止,這一點,讓周小米很高興。當然,李氏也是第一天到家裡,她的反應未必就是最真實的,可能有動機,也可能是她的本能,暫時還看不好,同樣需要再觀察。

丁氏和李氏根本不知道,圈仔只是周小米考核她們二人的第一步。兩人抬階而上,跟著周小米進了屋。

周家的屋子,以實用為主,用料選材多以結實耐用,樸實無華的材料為主,設計風格也是比較樸實的,屋裡的桌椅,擺件皆是走低調風格,不乍眼,細看之下卻很有味道,沒有富貴人家的驕奢之風。

丁氏和李氏都是大戶人家裡出來的僕婦,雖然她們是普通的粗使婆子,但有時候也難免會到主子屋裡走動一下。眼下週家的陳設裝扮雖然沒有高調的貴氣,可是那些處處用心的小細節,確是很到處,也彰顯了主人家的氣質。

林氏坐在東次間的臨窗大炕上縫補著什麼,她穿著樸素,烏黑的頭髮整齊的梳在了腦後,只插著一根素紋的銀簪子,兩個潔白的耳垂上,帶著兩隻小小的荷花樣式的耳墜子。白而透著光澤的面板在陽光的襯托下,愈加耀眼起來。

這樣的林氏,溫婉,美麗,如同貴婦一樣,身上卻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她就像一株淡然開放的茶花,讓人忍不住盯著她看。

這樣的林氏,哪裡像一個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