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女人扭打在一起的畫面,實在不是很好看。

王氏高喊了一聲,動作迅速的從地主爬了起來,立馬起身加入戰局。王氏兇悍,嘴茬子厲害,打架的時候身手靈巧,下手狠,她兩個兒媳婦都像她,手快嘴也快。

老大媳婦一手扯著周秀兒的頭髮,一手不住的往周秀兒的腰上掐,嘴裡還罵道:“不要臉的小蹄子,平時在家裡橫慣了,拿老孃也當成了那紙糊的不成?你嫂子不跟你一般見識,那是她心善,我可沒有她那麼好心,今兒我就讓你知道知道犯賤的下場,你個嫁不出去的老貨。”

周秀兒捱了打,心裡正悶著氣呢,猛然聽到林氏(王氏的大兒媳婦也姓林)罵自己是個嫁不出去的,心裡的火便騰騰的竄了起來!這事兒可是她的逆鱗,誰也碰觸不得,如今林氏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不是存心的想看她笑話又是什麼?

周秀兒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自己的頭髮從林氏的手中掙脫出來,也顧不上疼,當下反手揪著林氏的頭髮,回手朝她臉上扇了過去。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說一些極其難聽的話。

林氏身手靈活,一下子躲了過去,接著抬腿就朝著周秀兒踢了過去……

王氏和許氏也是揉成一團,兩人的頭髮都被對方揪掉了不少綹,身上的衣服也扯壞了,臉上被指甲撓得一道一道的……

王氏的二兒媳婦是個力氣大的,她怕自己婆婆吃虧,乾脆從許氏身後抱著她,然後讓王氏過來打她。到底是三打二,沒多久許氏和周秀兒就敗了下來,母女倆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只能捱打。

場面極其混亂,倒是讓外人看了不少笑話。不少人都對著院裡指指點點的,說什麼的都有,不過大多數人都是知道好歹的,都說許氏和周秀兒不講理,人家是來給大房幫忙幹活的,你說人家偷東西,這樣的名聲可不是啥好事,哪個願意聽?不打你才怪呢!再說了,都分家了,你倆非要往大房屋裡闖,到底為了啥!要說她倆沒有別的想法,村民們是不信的,有人就提起了去年這倆貨半夜跑到周小米屋裡的事兒,說她們才是想偷東西、

“都別打了,別打了。”林氏不知道該咋辦了,上前拉架吧,她很可能被連累,可是她光站在那兒喊,根本就起不到什麼作用,根本沒有人聽她的。

“你個吃裡扒外的貨,沒看到老孃被打了啊!不過來幫忙踹死這個老賤 貨,還站在一邊看熱鬧,我就知道你是個黑心肝,爛腸子的賤 貨。”許氏有氣沒處撒,對著林氏大罵起來。

林氏氣得心肝直疼,就在這時,周大海回來了。

“咋回事?別打了!”周大海吼了一嗓子,可是沒有人理他。聞迅而來的林得勝氣得不行,乾脆示意幾個大小夥子上前拉架,這才把眾人分開了。

這幾個人身上都是土,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都有傷。

林得勝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

這個許氏,簡直太不安分了,這才幾天啊,就又弄了這麼一出。

“怎麼回事?啊?好好的怎麼打起來了?”

王氏嘴快,一下子搶到話,把她們打架的經過從頭到尾的學了一遍,她並不添油加醋,只是把許氏和周秀兒的所作所為如實的講了出來,把她們的神態,動作,說話時候的口氣都學得惟妙惟肖,讓人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林得勝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許氏在他眼裡,簡直就是個惹禍精,還有這個周秀兒,她到底還要不要嫁人了?再這樣下去,十里八村的人就都知道她的名聲了,到時候她就是想嫁,也沒有人敢娶了。

所有人都盯著林得勝拉得老長的臉看,周圍的氣壓也低了起來,顯然里正大人的心情很不好,他焦躁的在空地上走來走去,一副黑麵神的樣子。

“你說你,啊!許氏,你讓我說你點什麼好?”林得勝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家和萬事興,你們家的日子過得多好啊,怎麼就不能安分點呢?剛過幾天好日子啊,你怎麼又鬧起來了?”

許氏還想狡辯,只道:“我兒媳婦不在家,她們在這裡出出進進的,誰知道她們手腳乾淨不乾淨?”

林氏站出來道:“人是我請來的,我既然肯讓她們幫忙照料家裡,自然就是信得過她們的。”

林氏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必須站出來替王氏她們說一句話,不然以後弄得寒心了,誰還肯幫她們?

許氏啐了她一口,惡狠狠的道:“我呸,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沒安好心的黑貨。她們給你吃什麼藥了,你居然像著這幾個惡婆娘說話,也不幫自己人。不孝順的東西,拿錢填別人,也不照顧家裡人……”後面的話,越來越難聽起來。

林氏臉皮薄,對方是她婆婆,這個時候她說啥,都是蒼白無力的,許氏只會說她不孝順,而且街坊四鄰都在,把裡子面子都撕開給別人看的事兒,林氏做不到。

周小米最是瞭解林氏的,知道她娘面子薄,不習慣在眾人面前跟自己的長輩掰扯這些事,就上前一步道:“奶奶,我娘是幫理不幫親,才沒有吃裡扒外。王奶奶和幾位嬸子是我娘請來幫忙的,人家是好心,你怎麼能往她們身上潑髒水呢?再說,我們走的時候,孃親特意讓王奶奶幫我們照看家的,我們都很信任她們,不然不可能請人家幫忙。”

周圍的人們不由得點了點頭,你看人家孩子雖然小,可是是個明理的,說出來的話都站得住 腳。連林得勝的臉色也好了一些。

“你個小B崽子懂個屁!”許氏滿嘴噴糞,滿是厭惡的看了周小米一眼,隨後才轉向周大海道:“你們日子過好起來了,尾巴就上天了?就不管我們兩個老的的死活了?沒門!我告訴你,你家的錢,趕緊拿出來,我也不要多,分我們一半就行。”

許氏的作法,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她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就像一個債主,好像大房還要感激她似的。

開什麼玩笑!

“奶奶,我們可是分家了。”周翼興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只道:“錢的事兒早就算清楚了,這會兒你還來要啥?”

“滾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周秀兒突然大聲說了這麼一句,接著目光凜凜的看向周大海,大概是想聽聽他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