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分家(三)(第1/2頁)
章節報錯
周新貴和許氏都很高興,只不過他們表現高興的方式不同,一個低調,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一個把什麼都寫在臉上。
同樣高興的還有周大河,一想到日後這些東西就都是自己的了,他簡直高興的要蹦起來!周大江沒兒子,他根本就沒把這個二哥放在眼裡,沒兒子的人,要地要錢有啥用?日後二房的東西還不都是他的?
有人高興有人愁,不過周小米倒是挺高興的,分了家,他們和周家這些蛀蟲就算是劃開了界線,日後他們悶聲發大財,就再也不會看周新貴和許氏的臉子了,自由了,太好了。她隱隱有些激動,小手上不由自主的使上了幾分力氣。
周翼虎以為她是生氣,連忙安撫了她幾下,周小米也沒解釋,笑笑算是把這篇揭過去了。
林得勝很快就寫好了分家契約。
周小米伸著脖子看,假裝什麼也看不懂的樣子。其實林得勝寫的東西,她全都瞧見了。此人雖然頗通文墨,又寫得一筆好字,奈何鄉下識文斷字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寫文縐縐的東西,他們未必看得懂。所以林得勝的分家契約寫得十分直白。
大致內容就是:周家今天分家,並特別註明單獨把周大海一家分了出去,分得的田地,銀錢,房產,財物都一一列明!還標註了周大海家每年要給周新貴,許氏五兩銀子的孝敬錢,逢年過節,老人生辰,另有節禮,四季衣裳等物孝敬。林得海在分家契約的最未尾,標註寫道:周新貴和許氏,向周大海一家一次性索要十年的孝敬錢,節禮和衣裳也折換成真金白銀,共計八十兩整!因周大海與林氏無力支付,故而除去分家所得現銀外,另外用分到手的上等田二畝,中等田兩畝,下等田兩畝折換成銀子,一併交與周新貴和許氏,十年之內,這二人不得以孝敬,節禮,生辰等名義,向周大海索要銀錢……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周大海和林氏被他們從家裡分了出去,除了三畝荒地,兩間老屋,幾隻雞鴨,些許糧食和年下的豬肉以外,啥也沒得著。不過,也算不虧,畢竟得了十年的清靜。
林得勝吹乾了墨跡,把契約的內容給大夥都讀了一遍,才道:“沒有異議的話,就按押吧!”這契約一式三份,周新貴手持一份,周大海手持一份,還有一份就放在里正那裡,以做見證。
寫得都是實話,李氏自然沒有意見,她把契約文書放到周大海身邊,周大海半點猶豫都沒有,當下按了拇指印。
“那個,能不能不這麼寫?”許氏嫌林得勝寫得過於直白,非要把最後關於他一次性向周大海索要十年贍養費的這一條抹去。
李氏暗想:真是當那啥還要立牌坊,敢情好事兒都讓你一個人得了?
林得勝卻一口應承下來,就在許氏喜上眉梢的同時,他卻又道:“你把那錢都還給他們,我自然幫你重新寫過。”
還給他們?想得美!
許氏當下把文書遞給了周新貴,讓他在文書上按了手印。
這個家,就算分完了,許氏忍不住喜上眉梢,周大海明明應該覺得悲傷,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竟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極悲之後,心裡的裂痕雖然讓人四肢百骸俱痛,但心底那一抹鬆快是怎麼回事?
周大海把分家文書揣好,他虛弱的對十三叔,林得勝等人道:“各位叔伯,我身子不濟,就不在此打擾了,等日後身子好些時,我再去上門道謝。”按理說,分家是要吃分家飯的,這是舊例,可如今這分家飯,他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的。
眾人大概也知道他的心思,沒有人虛留他。
李氏巴不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她示意林儒平和虎子把周大海抬回去!這兩個人一個身強體健,一個天生神力,不用別人幫忙,就能把周大海送回去。
周新貴卻上前來,伸手攔道:“大海,吃頓飯再回去吧!”他的臉上全是虛情假意,表現出來的挽留也好,悔意也罷,都不是真心的!周新貴不過是做戲給那些人看,想證明他是一個慈父罷了!他在向別人暗示,分家是不得以而為之,因為只有這樣,他才不會讓周大海一個人,拖累了一家子。
或許旁人感受不到,看不懂他的虛偽,可是周小米能看懂。
“別來這一套,大海現在這個樣子,能吃下去什麼?心眼子比篩子眼大十倍的人,才能吃下你家的飯。”事情到了這一步,李氏說話也不留餘地了。
周小米悄悄拉了她一下,自己反而仰起頭問道:“爺爺,有雞蛋吃吧?”她像是極想吃雞蛋的樣子,眨了眨眼睛的同時,還咂了咂舌。
到底還是個孩子。
周新貴像是十分慈愛似的,點了點頭,道:“有有,你愛吃雞蛋,我就讓你二嬸多給你烀幾個,好不?”
周小米搖了搖頭,“我們都分家了,我不要你的雞蛋。爺爺,我能先向你借點雞蛋嗎?等我家的雞下蛋以後,我再還你!我娘受傷了,我爹也受傷了,他們從昨天到現在,就只吃了兩碗玉米麵糊糊,不吃雞蛋的話,啥時候能好起來,陪我玩?”
周小米的話讓周新貴臉上一僵,李氏聽了倒是笑眯眯的,暗道自己這個外孫女機靈。
林得勝等人聽了,全是驚詫萬分的表情。
林氏小產,周大海又重傷,結果呢,這二人竟然只吃了兩碗玉米麵糊糊。
沒有人懷疑周小米說謊,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會說謊嗎?
“爺,我爹的藥呢,你不是讓三叔上鎮上給我爹抓藥了嗎?藥呢?”
給周大海抓藥了?這還差不多。
林得勝等人又暗中點了點頭,心想周新貴總算是還有點當爹的樣子。
周新貴的老臉都要掛不住了,還沒等他答話,一邊的許氏就炸毛了,“啥藥,都分家了,還買啥藥?我們可不管。”她從周大河那裡討來藥方,一把甩在周小米身上,方才道:“不過是打聽打聽價格。”
這可惡的婆娘。
周新貴差點要上前捂住她的嘴!
周小米暗暗高興,臉上卻是一副不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