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苦笑,中年男子只是無奈的搖搖頭。

“我本意是為了喚醒國人良知,讓國內的青年學生能夠明白現在的環境,現在的危機。可是這事情沒辦成,反倒是被清廷追殺的顛沛流離,四處逃亡。”

“青春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於硎。”

左天問的嘴中輕聲唸叨了一句,目光望向了面前的這名男子。

“這句話不正是您寫的嗎!”

青春多色彩,朝陽的力量閃耀的令人側目,國之危亡從來靠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千千萬萬個有志青年,新一代的人終究會帶來新一代的力量。

整個人都愣住了,聽著左天問的話,男子忽然笑了起來。

“倒是我魔障了!”

“行了,你們兩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外面危險,回去再說!”

整理好東西的童如山,見到左天問與陳先生兩人站在車外,交談甚歡,忍不住開口催促起來。

這些文化人也真是的,聊起天來連命都不管了!

“對了對了,先回去,回去!”

被童如山一提醒,陳先生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處境,急忙拽著兒子坐進了車內。

雖然說這裡是法租界,清廷的勢力暫時伸不進來,可是這個存在數百年的龐大政體,其中蘊含的力量,還不是他這樣一個小小的讀書人,能夠抗衡的。

哪怕是在租界,也不安全。

更何況,他對租界的厭惡程度,並不比清廷差多少。

為了讓目標不那麼顯眼,童如山安排了五輛汽車進入法租界,到時候五輛汽車會從不同的方向離開,最後全都進入巴蜀商會,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加迷惑對手,才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證安全。

汽車的空間不大,後排坐上了陳先生和他的兒子,前面就只有左天問能夠做進去了。

至於童如山,則是坐著另外一輛汽車離去,

車子慢慢悠悠的啟動,開始駛離法租界的火車站,車子內,陳先生的興致依然很高,滿臉興奮的與左天問不停的交談。

能夠遇到一個在思想上如此合拍的同志,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無比難得的情況。

汽車後座,陳先生的兒子滿臉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與左天問談論,在他的印象裡,很少有人能夠讓父親如此主動的攀談,就算在京城,也就那位大鬍子叔叔,才讓自己的父親交談起來,感到開心愉悅。

一路上,眾人的神情都相對緊張,畢竟是清廷釋出的追捕令,想讓人忽視都很難。

不過好在有驚無險,可能是因為租界林立的緣故,清廷並沒有在天津亂來,五輛汽車都是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巴蜀商會。

這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反倒是被追殺的陳先生,和負責保護的左天問兩人皺起了眉頭。

看到所有的汽車都安全歸來,童如山對自己周密的安排感到極為的滿意,只是側頭看到左天問和陳先生的表情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疑惑起來。

這明明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這兩個人怎麼還一副不悅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輕聲的開口詢問,童如山仔細回想了一遍,這一路確實沒有什麼意外,並不是自己遺漏了什麼事情。

陳先生死死地捏著自己的拳頭,看著屋外寬闊的天津街頭,紛繁嘈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