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色正明。

在荒野之中,有數堆火堆顯得格外的顯眼。

一些人圍攏在其中一個火堆的旁邊烤火。

其中一個大個子男人道:“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才能回來,我家裡面的婆娘都要生了。”

“也真是倒黴,這次竟然輪到我的身上了。”大個子又感慨了一句。

“大家說說唄,家裡都是哪裡的?又是怎麼來的?都是和我一樣倒黴被選上的嗎?”大個子的心中不痛快,就想找人說說,最好是大家都和他一樣,他這心裡面才能平衡一些。

一個稍微瘦弱一些的男子道:“我是賭錢,賭輸了,被賭場的人賣了,替了別人來才這裡的。”

“我是替我大哥來的!”

“我和你一樣,也是選上我家了,這幾年經常徵兵,我爹就是一去沒回來,現在我又被選上了,可憐剩下我娘一個人,還沒有看到我娶媳婦呢……”這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這個年紀正是應該如同野蔥一樣在春風裡面生長的年紀,卻被迫從軍,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大家聽了,不由自主的有一些慼慼然。

穆雲看著那跳躍的火焰一直沒說話。

木頭燃燒的時候時不時的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仿若是在為這些正要遠赴邊疆的兵士們奏樂。

穆雲隨手把一些碎樹枝扔到了火堆裡面。

剛剛談天的人,有一個忍不住的看了穆雲一眼,開口道:“穆雲,你說說你呢!你是怎麼來這的?家裡面可還有什麼人?”

“我家裡面還有三個兄弟。”穆雲說到這的時候,臉上帶起了一絲微微的笑容,不再是冷著臉了。

他本來就給人一種不拘言笑的感覺。

冷著臉的時候,更是給人一種,長了一張棺材板臉的感覺。

“呀,那你們兄弟之間,為什麼是你來從軍了?”有人好奇的問了一句。

當下就有人瞪了這個人一眼:“多嘴!”

一般兄弟幾個這種情況,就會出現誰來從軍的問題,就算是至親手足,在面臨這樣的選擇的時候,也會出現一些矛盾。

就比如剛剛那個替自己大哥來的。

他雖然來了,但是這心裡面,還是有怨言的。

要不然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不至於用憤憤然的語氣。

穆雲卻道:“我自己想來的。”

“那你娶親了嗎?你媳婦同意你來嗎?”

說起媳婦兩個字的時候,穆雲道:“娶了,她大概是希望我來的。”

大家聽到這,都有些吃驚,高個子男人更是瞪大了眼睛道:“啥?你媳婦願意讓你來?這怎麼可能!就好比我吧,我走的時候,我媳婦都快要把眼睛哭瞎了,看的我那個心疼!你媳婦咋還能希望你來從軍呢?”

說到這,他遲疑了一下:“穆雲兄弟啊,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穆雲抬頭看了他一眼:“說。”

“你這媳婦別是有外心了,就是希望你去從軍,然後一去不回!這樣的話……她在家裡面可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要是真的心疼你,喜歡你,怎麼可能會讓你來從軍!”高個子大漢說道。

穆雲聽到這,唇角卻帶起了一絲苦笑:“若是我功成名就的時候,她已經另嫁,那我也沒有怨言。”

眾人聽到這,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滿是同情的目光看著穆雲。

那感覺,大概是在心中暗自想著。

這個穆雲大兄弟不會是傻的吧?

對於自己媳婦要給自己戴綠帽子這件事,竟然表現的這麼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