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感覺身體像是正在燃燒的火爐,熊熊的火焰自額頭燒至全身,眼皮像是被強力膠黏連著,無法睜開。

感官在炙熱的溫度裡失去了作用。

她好不容易睜開一條眼縫,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一旁,他伸手將溼毛巾敷在額頭,冰冰涼涼,驅散了一些熱意。

風鶴言瞧見蘇沐醒了,將她扶起身,隨後伸手將拿過桌上泡好的感冒藥,溫度正好不算太燙,語調溫柔道:“把藥喝了。”

蘇沐順從地張開嘴,略苦的味道讓她不自覺皺了皺眉,不過仍舊聽話地喝完了感冒藥,沉默著坐了一會兒,她木愣愣地抬起頭,正好望進了男人幽深的眼眸。

這雙眼睛明明是那麼地生動,可自己總覺得似乎少了一些東西。

蘇沐心底默想著,下意識忍不住伸出手試圖觸碰那雙眼睛,卻被風鶴言握住了手。

男人的手掌寬大有力,冰涼的溫度,讓理智稍稍恢復了一些。

“抱歉,我……”

“用不著,你記住,我不喜歡你那樣看著我,彷彿透過我在另一個人。”

風鶴言的話不輕不重,卻像是來自遠方的暴風雨,席捲了蘇沐的整個世界,似乎從前有誰說過同樣的話。

唔。

劇烈的疼痛猶如江浪翻湧,在她的腦海裡翻來覆去。

嗡嗡。

強烈的耳鳴遮蔽了一切聲音,它似乎在阻止著記憶的復甦。

蘇沐忍不住用手捂著腦袋,眼前浮現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久遠而熟悉。

“沐沐?怎麼了?”

風鶴言神情一變,語氣滿是著急,他忍不住出手扶著少女的雙肩,除此以外再也做不到任何行動,只能眼睜睜地望著蘇沐陷入痛苦之中。

蘇沐卻已經無法聽清任何話語了,她只能感覺有人整扶著自己,熟悉而陌生的氣息的貼近著,腦海早已在劇烈的撕扯裡失去理智。

手腕的位置悄然顯現出一條散發著螢綠色光芒的絲線,它在一瞬間爆發出了強烈的光,緊接著粉碎成點點星光沒入了少女的身體當中。

“傅言、羅閻、白澤、溫瑜、君炎、宋振華、明宴、樓燁、虎易這些……這些。”

他們都是一個人。

“風……鶴言!”

蘇沐感覺身體裡埋藏的記憶好似被什麼喚醒了,潛藏的情感伴隨著記憶重新回到了這劇軀殼裡。

“風鶴言。”

她忍不住呢喃著對方的名字,疼痛隨著記憶的迴歸逐漸消失。

蘇沐望著眼前的男人,眼眸透著一絲複雜,她全都想起來了。

這裡是只不過是一場試煉。

可是……

蘇沐卻覺得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先前不願意相信這是假的,如今恢復了記憶,更加迷茫了。

“沐沐,怎麼了?”風鶴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低啞,顯而易見的關心任誰都看得出來。

“風鶴言。”

蘇沐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覺得眼睛有些酸澀,那是一種無法溢於言表的情感,極為複雜。

“怎麼了?”

“……中午留下吃飯吧。”

蘇沐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個,只是話到嘴邊難以開口。

她不覺得這個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