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以老君為首的一眾老神仙從自己的位子上起身,向著門口撣袖拜禮,連同鬱都帝君都站了起來,至於還有一群雲裡霧裡的新神仙慌忙站起也跟著喊了聲“帝君”。

阿遼左右瞧了瞧,並未瞧見除了鬱都之外的毅德帝君,卻見虞淵招了招手,眾神便聽令坐下了。

虞淵饒是冥君,但也不過是個剛出來七萬年的,承了‘帝君’之威,怕是要不妥,難不成老君帶著眾神一起犯糊塗?

方才從眾神齊呼‘帝君’之勢中反應過來,阿遼便被司命擠眉弄眼的姿態引過去了目光。

司命瞅的是荊澤,看到阿遼看過去,芷蕖向荊澤身邊縮了縮。

饒是司命臉皮要抽筋,荊澤同芷蕖也未覺察出什麼,荊澤反而將芷蕖往懷中攬了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背。

這許多年,荊澤大抵是把當初的教她規矩忘得徹底。

阿遼記得,從前他說:“阿遼雖是神界的公主,但也不可驕氣過盛,言行需妥當,品性需端正,不可仗著身份之尊,行越矩之事…不可在眾神前嬉戲打鬧,不可殿上言行不端…不可…不可…”

萬事皆錯,她做什麼都不可以。

從前他說的,她聽倒是聽了,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從不照做,現在卻無比慶幸沒做他說的那種束縛著自己的神仙,像他那般刻薄死板,言行不一,徇私枉法!

“殿下,您?”司命離了席,往荊澤那邊又瞧了一眼,荊澤愈發對芷蕖護得緊,司命只得又轉向阿遼,面上掛滿了為難。

神仙倒也沒那麼多規矩,但像百花宴這種大宴各方來得神仙七七八八,關於座次的規矩還是要講究的。芷蕖身為只有微末道行的瑤池小花仙,這種宴會,她是沒資格上的,更遑論同茉兮一般坐在次席旁側。

阿遼從不講究那些,隨意挑了個沒人的位子,虞淵緊跟著坐在了她的鄰座。

這下連老君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見司命去攔,便把他拉了回來,小聲道:“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你怎麼也跟著坐這兒了?”阿遼見無人再向這邊瞧來,開口道。虞淵這個位子離主座更遠,算是排在她的後面。

“這種宴沒意思,一會兒方便走。”

會意一笑,確實,從前阿遼參與神界宴會,多半是吃完就跑,從不欣賞後面的絲竹歌舞。

“方才你入場時那麼大陣勢,好生厲害!”連同一慣傲氣,不拿正眼瞧人的鬱都帝君都起身點頭示意。

“大概是神界在這樣正式的場合上總是格外給面子吧。”

阿遼想了想,確實如此,鬱都帝君尋常時候同虞淵也沒這麼客氣。

“好香啊!”

聞言,虞淵抬眼看向主座。毅德帝君已落在主座,旁側的女上神說貌美無雙,大抵都是稱不上她的,阿遼這幾萬年瞧過的所有誇讚之言一下全都衝上腦海。

六界第一美人,花神朝露,此時已端方落座。香氣的來源,正是來自花神娘娘,她彎唇笑看座下眾神在大殿中的香氣中如痴如醉的表情,頗為驕傲。

阿遼只顧面前珍饈,鼻端皆是油膩膩的肉香,吃得渾然忘我,瞧見眾神有些失魂的臉色,不禁向虞淵挑了挑眉,卻見虞淵眉見微微皺了些,似乎帶了嫌惡之色。“你同花神大人熟悉嗎?”

只見虞淵端起手邊茶盞,輕輕抿了口茶水,似是很不情願道:“嗯,很早便識得了。”

聞言,阿遼興致大起,滿臉八卦,促狹道:“是不是非常好看?”

虞淵稍稍沉默,道:“容貌依舊,其神逝也。”

阿遼這廂盯著花神猛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卡擦”

鬱都捏碎了一隻酒杯,酒香四溢,衝散了縈繞在眾神鼻端惑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