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齊佳氏
章節報錯
這下舒舒爾合達可是莫名幫了赤白雪一把,只見赤白雪添葉洗茶一氣呵成,加之她的纖纖玉指如舞蹈一般,讓眾人此刻飲茶成了一種享受,火候時間恰到好處,和嶽絡不禁也多吃了幾杯,對赤白雪大加讚賞,這還是舒舒爾合達第一次見他這樣誇讚一個漢人。
正當舒舒爾合達心中暗自不爽時,外頭響起了巫立安達的聲音:“父親,我把妹妹帶過來了!”沈絡聞言心中一顫,闊別數月,今日終於又要見到齊妍兒,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面了,可此時卻又在這裡重逢,怎能不讓他內心蕩起一層漣漪。
眾人向門外看去,只見齊妍兒一身旗裝,在阿雅的攙扶下慢慢走進來,數月不見,齊妍兒的臉色差了許多,少了從前的紅潤,多了些蒼白,雙肩也削減了些,整個人看上去瘦了好幾圈。她身旁的阿雅也是如此,更嚇人的是,此時阿雅的臉上竟有好幾條疤痕,如盤虯一般,爬上了她的大半張臉,從前的她也算是一個美人,可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沈絡見到她們,猛然間站起身來,輕輕呼喚了一聲:“妍兒,阿雅......”齊妍兒與阿雅見沈絡竟然在這裡,一時間竟怔住了,片刻後,只見齊妍兒的眼淚如脫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去,阿雅的眼中卻微微有些怒意,輕輕“哼”了一聲,轉頭不再看著沈絡。
赤白雪暗自有些心驚,雖說與齊妍兒數年未見,可依稀還記得她與阿雅的模樣,今日這般似是遭了大罪一般,看著有些怕人。
齊妍兒依舊流著淚,緩緩向沈絡走去,彷彿是在懷疑此時自己正在夢境中,帶著些許的疑惑道:“淫賊?”
這個稱呼沈絡已經聽了三年有餘,此時再聽到這個聲音喊出,竟是那樣的親切,這一切恍如隔世一般,沈絡眼中升騰起了一層霧氣,讓他差點兒看不清齊妍兒,沈絡有些哽咽道:“是我,妍兒,是我啊!”
齊妍兒聽沈絡答應,再也不管這正廳中這麼多人,一下掙脫了阿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絡面前,一把將沈絡抱住,放聲大哭。一邊哭齊妍兒一邊道:“嗚嗚嗚......你這個死人,到底去了哪裡?我以為你不管我了,你怎麼不去死,你死了我跟著你去地府,也好做一對鬼夫妻,總好過每日想你想得快碎了!”
沈絡聽見這話心疼得不行,這疼痛從心裡蔓延出來,透過四肢百骸到達全身,他緊緊抱住齊妍兒,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將疼痛鎖在心底,不讓它佔據自己。
聽著齊妍兒的哭泣,沈絡不住地說道:“妍兒,都是我的錯,之前我不應該眼睜睜看著你被擄走,如今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這話說罷,沈絡感受到了腹間一絲不對,帶著疑惑,他將自己與齊妍兒分開,往她的小腹看去。只見齊妍兒腹部微微隆起,隱藏在旗裝之下卻並不明顯,若不仔細看,或許還真的看不出來。
齊妍兒比之從前清減了些,微微隆起的肚子不可能是豐腴而致,那也就只有一個解釋了,沈絡看著齊妍兒,問道:“妍兒,你......?”
齊妍兒轉泣為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四個月有餘了,淫賊,是你的。”
沈絡聞言喜不自勝,看著齊妍兒梨花帶雨的可人兒模樣,又看看她的肚子,一時間差點兒暈了過去。和嶽絡看了半天戲,這才聽見沈絡竟然有了後,立馬開懷大笑,大聲說道:“四喜臨門!四喜臨門!想不到我的外孫竟然也有了後,看來不久以後我就是太外公了!”
齊妍兒聽聞此話,疑惑地看著沈絡,說道:“外孫?淫賊,你......?”沈絡看著她,輕輕點點頭,說道:“沒錯,前日才知道,我也是半個滿人。”
赤白雪見二人相逢時的情緒已過,便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二人身邊,對齊妍兒福了一福,說道:“齊姐姐。”
方才與齊妍兒重逢是光顧著開心,此時見赤白雪上來,這時沈絡突然有了些許愧疚,這兩個女子都深愛著自己,但自己卻將兩人都辜負了。
齊妍兒聽聞沈絡也是半個滿人,還未來得及震驚,就被赤白雪這聲招呼打斷了,齊妍兒見是赤白雪,方才眼中只有沈絡,竟然沒有看見她,便驚訝道:“雲姑娘,你怎麼也在這裡?”
赤白雪又向齊妍兒行了一禮,將沈絡與齊妍兒離去後自己在玉窗樓的遭遇和沈絡將自己從玉窗樓中搶出,以及與拔都分別的事情娓娓道來,齊妍兒聽後喃喃道:“是嗎?拔都那個笨蛋。”
說罷,齊妍兒看著沈絡,片刻後,突然間捏住沈絡腰間的軟 肉用力一掐,咬著牙說道:“怪道說這麼久都沒有來找我,原來是先去尋老相好了。”
沈絡猛然吃痛,但見齊妍兒沒有生氣,只是言語中有些嗔怪的意思,便賠著笑臉說道:“妍兒,事情很複雜,不是你想的那樣。”
和嶽絡此時大笑道:“皆大歡喜,娃娃們快入座罷,後廚已經將菜做好了,咱們再吃幾杯茶。”
夜了,齊妍兒、赤白雪和阿雅要在同一間屋睡,三人將側室霸佔,把沈絡趕到了偏室,這時沈絡卻成了局外人一般。
齊妍兒與赤白雪兩人正在側室執手相談,阿雅在一旁收拾床鋪,只聽見有人在敲房門。阿雅小跑著上前開門,卻見沈絡站在房外,阿雅見來人是他,又“哼”了一聲,轉頭過去繼續收拾了。
沈絡見阿雅這樣,心中暗想,這阿雅臉上的傷痕,或許真的和自己有關。齊妍兒見來人是沈絡,便說道:“你來做什麼?今日我要和雲妹妹談點兒閨房話,你快出去。”
赤白雪見齊妍兒對沈絡這般嚴厲,悄悄將她拉住自己的手搖了一搖,齊妍兒心知赤白雪的心思,便笑道:“你這淫賊可不一般,竟然將雲大美人兒迷得這般神魂顛倒,處處都維護著你,既然來了,坐下說會兒話罷。”
赤白雪聽齊妍兒這般打趣她,一時間羞紅了臉,低著頭嗔道:“齊姐姐!”
齊妍兒聽赤白雪這般嬌羞,登時笑了起來,見沈絡走到身邊就要坐下,齊妍兒說道:“給我坐對面去,別挨著我們。”
赤白雪沒看出齊妍兒的用意,沈絡卻是看出來了,這間屋子裡可不止他們三人,幾步以外還有一個阿雅,齊妍兒這是在明著訓斥自己,讓阿雅好受些,所以也不爭辯,乖乖坐到二人對面去。
沈絡坐下後,幾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無比尷尬,三人大眼瞪小眼,只有阿雅收拾屋子發出的聲音。
半晌後,齊妍兒坐不住了,說道:“淫賊,你來是要做什麼?莫不是就是想過來像這般乾瞪眼?”
沈絡聽後說道:“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就是思念你們,過來看看。”
齊妍兒此時心中如蜜糖一般甜,卻不好表現出來,只說道:“有什麼看頭,你這個淫賊,盡能抄便宜,竟可以讓震南王將我和雲妹妹二人同時許配給你,往後還不是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何必又貪這一時?”
沈絡聽見這話,反倒有些支支吾吾起來,齊妍兒見他這模樣,就猜到這人肯定有事情要說,便對沈絡道:“有什麼事情就說,彆扭扭捏捏的一點兒都不像個漢子,我齊佳要嫁的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是個故作姿態的姑娘。”
聽齊妍兒說這話,沈絡長嘆一口氣,說道:“既然這樣,我便說了,我也不知該不該問,白日裡就很在意,阿雅臉上的傷是怎樣弄的,是否是因為我將你拐走了?”
那邊阿雅聽到這話,身形一頓,片刻後又在忙手中的活計,齊妍兒也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和你沒有直接關係,四年前我剛剛成年不久,薩爾圖氏的厄勒,也就是我父親的頂頭上司,正紅旗的固山額真前來提親,希望我父親將我許配給他,我父親沒辦法,只得答應了這門親事,可薩爾圖·厄勒已經有了五個妻妾,且整整比我大十九歲,一臉鬍渣,滿身橫肉,醜都醜死了,我不想嫁給他,就和朵麗阿雅一起逃了出來。”
“哥哥心疼我,暗地裡幫助我們倆出逃,出城時他吩咐過朵麗阿雅,一定要照顧好我,若是有什麼事情或困難,就讓朵麗阿雅回盛京來告訴他。”
“為了避免麻煩,我們都為自己起了一個漢人名字,之後一路往南,在濟南碰見了你,那時你還是那般模樣。”說道這裡,齊妍兒笑了起來,那邊阿雅也彷彿笑了一聲,只是她背對著眾人,眾人也都沒有看見。
齊妍兒繼續說道:“後來在南京,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你了,客棧裡時我也和朵麗阿雅談起過,見你要往岳陽,我怕再也見不到你,就決定和你一起去,這個事情,朵麗阿雅執意要回盛京告訴我哥哥,可事情糟就糟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