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劍客馮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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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伕的血甩了眾人一身,馬車的車簾上也撒了些,一塊白色簾子突然撒了一抹紅,赤白雪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嚇得她躲在簾子後頭驚聲尖叫。
看著車伕被切開的脖子,裡頭氣管食道並血脈一清二楚,沈絡一陣反胃,可面前這群強人步步緊逼,根本沒有給沈絡乾嘔的機會,只見那群人提著大刀走來,離沈絡還有不到三四步的時候突然暴起發難,舉起大刀就要往沈絡身上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枚弩矢不知從何發來,正正好射在其中一人脖頸上,那人口吐鮮血,一翻白眼兒倒地上死了。這一變故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輕,沈絡也不例外,他無法判斷對方是否救他,還是說本就是已獵殺別人為樂,只見沈絡一個翻身上了馬車,將赤白雪按倒,二人就這樣趴在馬車上。
片刻安靜後,只聽外頭強人說話道:“那個兔崽子偷襲爺爺們,出來我們面對面說說話。”這話音剛落,只聽又是一聲飛矢破空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外頭窸窸窣窣聲音越來越大,沈絡知道,這群強人心裡也慌了。
不一會兒,只聽遠方一個聲音道:“幾個粗漢子欺負兩個好人,你們不是東西,我要教訓教訓你們。”這聲音由遠及近,沈絡猜測,大概就是剛才放冷箭之人出來了。
可沈絡不明白的是,這人如果一直在暗處放冷箭,幾下就能將這群強人殺個乾淨,可此時對面還有四五人,那人剛剛又殺了對方兩人,這一出來,難道不怕被對方砍成臊子?
不過顯然,沈絡的擔心是多餘的,那群強人見放冷箭的人出現,個個怒火滿腔,衝將上去就要殺人,只是一人一口大刀,害怕傷到同夥,也害怕同夥發瘋傷到自己,一眾人皆不敢全力揮砍,處處還要躲著同夥的刀刃,戰鬥力大打折扣。
那人見這群強人根本不懂戰法,只知一通胡砍,隨即輕蔑一笑,說道:“跳樑小醜!”
說罷,只見他從腰間抽出佩劍,“琤”的一聲清脆響亮,隨意的一次擺動,都有破空聲入耳,沈絡聽著劍吟聲,不禁讚歎道:“好劍!”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沈絡向看看這把劍的真容,便探出更多身子往那劍客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看了倒讓沈絡差點兒驚出聲來,只見那劍客手中握著的,正是恩師公冶八神的傑作——艮劍疾風。沈絡雖然沒有見過真正的劍,可跟隨了公冶幾年,八柄劍的模樣都已經熟記於心,這柄劍護手被雕刻成流雲模樣,劍首上雕刻著艮掛圖樣,絕對不錯,這柄劍正是疾風。
沈絡不知這柄劍是怎樣到這位劍客手中的,聽公冶八神的說法,這柄在內的所有鑄劍被放置在了三山五嶽,能得到這一柄,或許這人說不得真的很厲害。
事實也的確如沈絡所想,那劍客果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只見他步伐輕盈遊走在幾個強人中間,趁著那群人不敢用力劈砍的當口遊刃有餘地躲避著大刀的鋒芒,一個強人再也忍受不住,每一次砍下去都無法砍中那劍客,那強人只覺胸腔中一股火氣上湧,瞬間就燒到了腦子,只見他再也抑制不住失控的情緒,歇斯底里大叫著,不顧一切地向那劍客砍去。
失去理智的一通胡砍,就是破綻最大之時,那劍客一看強人已經瘋狂,一個閃身躲開了攻擊,順便反手將另一個強人的刀勢往這邊一帶,兩個強人手中的刀當即交了刃,兩柄刀互相砍出一個大豁口來,震得二人虎口發麻,險些握它不住。
那群強人也看出來了,這劍客就是在耍笑他們,平日裡橫行慣了的他們那裡受得這屈辱,紛紛鬼叫著追砍劍客。那劍客一個閃身,偏向最外側一人,一劍將那人手筋挑斷,正當那人吃痛叫嚷之時,劍客抓住那人衣襟,將那人擋在自己與那群強人之間,那群人刀勢已無法收住,生生將自己同夥砍成了幾段。
赤白雪從沈絡身後看見這情形,捂著嘴差點吐了出來,一地的碎肉也將沈絡嚇得不輕,那劍客卻面不改色,握著疾風劍站在原地,還裝作無辜道:“這可不是我砍的哦。”
那群強人見劍客這般造作,早就氣瘋了,嘴裡叫罵著,再次向劍客殺來。只見劍客左劈右擋,竟將所有刀鋒全部接下,那群強人手中的刀全都出了豁口,疾風劍卻絲毫無有傷痕,沈絡在心驚之餘,也感嘆著公冶八神所鑄之劍。
那劍客玩耍了一陣,好似也失去了耐心,躲過幾次刀鋒後突然向後跳出數步,從背後拔出一張小弩,向對方射去。
這張弩比成人張開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可威力卻不容小覷,如此近距離的發射,竟將其中一個人的胸口射了個對穿,弩矢從那人後背穿出,但也到了強弩之末,插在不遠處的地上。
場中又死一人,此時對面只剩三個,皆面面相覷,這劍客的武功在這場中已是最好,何況他還握著一張小弩,此刻就是光站在原地,都已經將剩餘三人震懾得不敢向前。
彷彿現在才酒醒一般,其中一個強人回過神來,甩開膀子一巴掌扇在左邊人的後腦勺上,將那人扇得差點兒倒在地上,說道:“你們傻啊!他的弩現在怎麼上弦?空弩你們怕個屁,都給老子上!”
那劍客見這幾個蠢賊往自己這邊衝將上來,將小弩往身邊一扔,也上前幾步和那三人戰在一處,此時此刻,對方人越少越難對付,人多時對方因為擔心傷到自己人而有所顧忌,現在三人拉開距離後反倒將各個角落封死,劍客一時竟有些手忙腳亂。
那三個強人見這招有效,便都興奮起來,對劍客步步緊逼,一時間險象環生,那劍客好幾次差點兒被大刀砍中。
見這般情形,那劍客終於將玩鬧心態收起,使出全身力氣,向揮來的其中一把大刀砍去,只聽一聲金屬交鋒之聲,就見對面強人那大刀應聲而斷,斷掉的刀刃直直飛出,插入旁邊的土地裡。
那三個眼拙之人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這劍客手中的竟是一把神兵,如果說先時只是為了一時之氣而與這人動手,可此刻三個強人早已將這股氣拋諸腦後,論武功武功打不過,論兵器兵器比不過,傻子也看得出來,再不扯呼,自己這邊僅剩下的三個人怕也保不住了。
只見三人扔下兵器就要逃跑,那劍客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住一人的衣襟,舉劍就要刺去。也許是已經嚇得失去了理智,那強人一改兇悍的顏色,彷彿一個女子一般尖叫起來,一通王八拳奉上,那劍客擔心王八拳送上臉來,趕忙將那人放了,那強人見已脫了身,跌跌撞撞地轉身就往後跑去,劍客看見這種情形,竟被氣得笑了,罵了句:“直娘賊!”便不再追去。
劍客轉過身來,向馬車內喊道:“出來罷,兩位要躲到什麼時候?”
因為不知道對方來歷,沈絡與赤白雪一直躲在馬車裡沒有出來,可沈絡也知道,對這樣一個劍客,躲在這裡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沈絡與赤白雪從馬車上下來,向劍客行了個禮,無論對方來意怎樣,至少在剛才他確實救了自己二人性命。那劍客見沈絡這般有禮,倒是極為讚賞,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沈絡將自家姓名報出,卻瞥見那劍客直勾勾盯著赤白雪看,便看似無意地挪了一步,將赤白雪擋在自己身後。
那劍客也不為忤,大笑幾聲道:“小子,我叫馮昭,我看你身體不錯,是塊練武的料子,這樣,你叫我一聲師父,我叫你學武。”
沈絡聽後心中暗道:這廝怕不是真心要教我學功夫,只怕是想創造點機會和遲遲多相處些日子。想到此處,沈絡向馮昭那邊看去,只見他眼神根本沒在看自己,卻一直盯著赤白雪看,沈絡心中瞭然,看來自己想的果然沒錯。
赤白雪被馮昭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悄悄躲到了沈絡背後,說道:“相公,我怕。”沈絡此時心中也有些不快,這人雖說救了他們,但是看得出來心中邪得很,雖然不是惡人,卻也不是個善良貨色。
沈絡向那人又行了一個禮,道:“多謝馮先生美意,在下不是個學功夫的材料,如今北方還有些家事未了,我夫妻二人還要儘早趕路,馮先生救命之恩,容在下日後相報。”
其實沈絡何嘗不想學習功夫,有個一招半式防身,也不會像如今這般看見強人連躲都躲不過去,只是眼前這人不知來歷善惡難辨,且還是因為一些不良的目的接近二人,怎能答應他。
沈絡之所以說與赤白雪是夫妻,也是情急之下希望那馮昭知道點兒進退廉恥,不要對有夫之婦心存妄想,可赤白雪知道雖是權宜之下,心中還是甜如蜜糖一般,低著頭牽著沈絡衣角,心底樂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