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剛剛站穩,盧米安左肩那顆腦袋就左右搖晃了起來。

不管是絕美又病態的奇克臉孔,還是眼神暴戾瘋狂的亞利斯塔.圖鐸,似乎都有點疑惑。

祂們的意識、精神、人格、靈性都在多重融合之下,在原初那位上帝的復甦之中,被攪成了一團,變得混沌,然後陰陽分離,一左一右,形成了新的但又帶著鮮明奇克和圖鐸印記的意識、精神。

最終,這樣的意識和精神跟著還未完成真正復甦的“原初上帝”一起被暗金色的怪異面具封印,只有本能可以透出,分別影響不同的臉孔。

祂們的本能反應彷彿是在告訴盧米安,這裡和祂們記憶中或者預想中的場景不太一樣:

這是亞利斯塔.圖鐸的血色宮殿,是祂最後隕落的地方,應該有多種源質外洩力量殘存,結果卻非常“乾淨”,只有無形的火焰到處燃燒、發黑的膿水蒸發又落下卻始終未乾涸。

眉心還有血色旌旗印記凸顯的盧米安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座半坍塌的張揚宮殿,沿途之上,無形無色的火焰紛紛讓開,似乎是在迎接這片國度的皇帝、這座宮殿的主人迴歸,盧米安需要注意的是避開那些蒸發又落下的黑色膿水。

長著三個腦袋的他停在了半坍塌的宮殿門口,發現有一片漆黑到極致、連幽深這個概念都彷彿被吞噬的光阻隔了前行之路,只能從宮殿側面繞行。

盧米安“嘖”了一聲,彷彿在嘲諷亞利斯塔.圖鐸:

“引動‘災禍之城’力量的‘血皇帝’最終被‘永暗之河’殺死,屍體都因此不一樣了呢。

“這兩種力量有時候會極端排斥對方,有時候又會融合在一起,一旦融合,就象徵著毀滅,足以將其他源質遺留於附近的力量吸收並消弭。

“‘血皇帝’陛下,您還要回收您自己的屍體嗎?我怕您被它拖回‘永暗之河’,不,最終的毀滅。”

盧米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繞向宮殿側門。

他要去亞利斯塔.圖鐸的神屍旁等待,等待“紅天使”梅迪奇找過來。

那裡將非常適合相當於半個亞利斯塔.圖鐸,只是位格尚未“恢復”的他戰鬥。

剛來到只剩縫隙可以擠過去的坍塌側門處,盧米安忽然發現門外一左一右,各站著兩具屍體。

它們有男有女,皆已被無形無色的火焰點燃,卻未直接化成灰燼,而是保留著焦屍的狀態和一隻通體呈青色、腫脹到半透明、裡面流淌著黃綠膿液的左手。

那四隻左手的血管都異常清晰,和掌心紋路一起,構成了密密麻麻的複雜符號和圖案。

“‘衰敗左手’……

“‘衰敗君王’的恩賜者為什麼會以屍體雕像的形式擺放在這裡……”盧米安目光下移,不出意外地看見這四具屍體的腳下各有一枚古老的圖鐸金幣,有面額為“2”的,有“7”的,也有“13”的。

盧米安臉龐抽動了一下,感覺暴戾毀滅的情緒在上湧。

他一隻手凝聚出黑焰巨劍,就要劈向那四具屍體。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溫柔的女性聲音:

“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提供一種象徵,讓會變壞的事情大機率變壞。”

盧米安兩個腦袋同時扭了過去,看見了身穿黑色衣裙、眉毛素淡、棕眸明亮、褐發挽成高髻的普阿利斯夫人。

普阿利斯夫人的懷裡抱著一個臉蛋胖嘟嘟、煞是可愛的女嬰。

這女嬰不再有虛幻之意,真真切切,充滿實感。

…………

地下特里爾。

隨著歷史迷霧的侵蝕,那株“暗影之樹”的樹幹越來越虛幻,樹皮和枝丫逐漸剝離開來。

與特里爾每個人類都有密切聯絡的“暗影之樹”雖然不可能就此被真正摧毀,但氣息也在飛快虛弱,伸出地面的樹冠一米一米地往深處萎縮。

斯厄阿和緹瑞艾拼盡全力支撐,也無法扭轉這種趨勢。

…………

第四紀特里爾某處。

路易斯.古斯塔夫看到身上的嬰兒一個接一個掉落於地,當場死去,變成了腐爛的屍體。

“0—59”,“無人的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