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見狀,沒有去考驗自己,主動地退出了這間辦公室。

也就是十幾二十秒的時間,他聽見了盧米安女性化的嗓音:

“可以進來了。”

和之前相比,這女聲沒那麼低沉和壓抑,多了幾分清澈。

安東尼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盧米安換上了之前特意為女性身份買的、略顯收腰的白色襯衫,搭配了一條偏藍的牛仔褲,襯托得腰身纖細,雙腿又長又直,她鼻樑上還架了一副深玫色的墨鏡,這明明只是非常便宜的地攤貨,卻被盧米安戴出了優美靚麗、大氣銳利的感覺。

盧米安略微攏了下兩側垂落的、遮住了大半臉頰的光澤黑髮,對安東尼道:

“我們先回出租房。”

安東尼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盧米安的襯衫袖口,芙蘭卡和簡娜分別挽住了一條胳膊,嘴裡還含著棒棒糖的路德維希選擇扯自己教父的衣角。

幾人的身影隨即淡化,消失在了這廢棄很久沒有攝像頭的辦公樓裡,浮現於鍋碗還沒來得及洗的出租屋內。

盧米安對芙蘭卡道:

“你們開著車到目曙醫院外面接應我,等會未必有‘傳送’逃離的機會。”

這不是說他沒法“傳送”,而是如果處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大量市民的面使用“傳送”或者“鏡中穿梭”,必然會成為熱搜,很可能被天尊直接鎖定。

“好。”芙蘭卡將自己買的潤唇膏和口紅丟給了盧米安,“進了醫院,如果需要頻繁看鏡子,就假裝自己在補妝。”

在這件事情上,女性形象有天然的優勢,不容易被夢境裡的人們發現異常。

盧米安接住口紅和潤唇膏,根據剛才用鏡子監控神使屍體時獲得的定位,“傳送”到了目曙醫院遍佈綠植的邊緣區域,從幾株樹木後走了出來,拐入了人群裡。

他超級模特般的身高和黑髮墨鏡間顯露出來的面板狀態、輪廓細節、嘴唇弧度,讓即使看不到他具體模樣的路人、病患,也一瞧再瞧,似乎想透過大腦的自行補全,還原出墨鏡底下可能存在的驚世美貌。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別人,有人踩空了臺階,險些摔倒。

他們唯一遺憾的是,這戴著墨鏡的高挑美女走路姿勢不夠美,風風火火的像是男人。

盧米安逐漸放緩了步伐,彷彿在回憶奧蘿爾平時是怎麼走路的。

透過安檢,進了門診大樓後,他暫時停下,拿出化妝鏡和潤唇膏,為自己顏色偏淡的嘴唇增加了幾分光亮與潤澤。

過程中,他發現這曾經塗抹著神使頭髮殘渣的鏡子又能映照出些許景象了。

這包括達尼茲的背影、取藥的視窗、路過的病患和照顧他們的家屬。

盧米安辨別方向,往取藥的視窗走去。

他走得不快,目光狀似隨意地打量起周圍的人們和醫院一樓的佈局。

這一切都很正常,沒慾望爆發的各種場景。

隱隱約約間,盧米安有了種熟悉感。

那不是他到過類似的地方,那來自他靈魂的深處。

盧米安抿了抿嘴唇,怔怔出神地想道:

“是奧蘿爾的記憶嗎?

“她穿越前出入過這種大型醫院?也是,哪有人不生病的……

“我變成女性形象後,她的靈魂碎片活躍了一點?嗯,肯定也有‘愚者’先生的夢境都市和她家鄉很像,讓她靈魂碎片受到刺激的原因……”

盧米安很快壓下了心中的情緒,他還記得自己進目曙醫院是為了追蹤神使屍體的下落和觀察這裡的情況。

他的視線從一張張或戴著口罩或暗含擔憂的臉孔上掃過,覺得這與正常醫院的狀況應該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