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布尼亞的話語,瑞雅驚訝得甚至忘記了憤怒。

她不是未經歷過事情的少女,不是第一次面對類似的場景,她驚訝的是這樣一個在自己心目中有相當良好形象的男人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語。

而這還是在雙方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的情況下!

這一刻,瑞雅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也好心地猜測布尼亞是不是受到了什麼打擊,出現了精神方面的疾病,或是隨著“夢節”的臨近,罹患了癔症。

就在瑞雅驚疑不定時,布尼亞笑得愈發淫邪。

他直接伸出了雙手,隔著料理臺,抓向瑞雅的胸口。

瑞雅本能地後仰身體,試圖躲避。

而布尼亞一下沒能碰到後,雙手回縮,在料理臺上一撐,整個人跳了起來,於咖啡杯、玻璃罐的碰撞聲裡,直接撲向了後仰著身體的瑞雅。

這樣的反應,這樣的選擇,這樣的力量感,有些出乎瑞雅的意料,她來不及取下背後的獵弓與箭矢,腰部順勢往後繼續彎折,右腳則如同蹺蹺板的另外一端,啪地往上踢起,正好踹在了布尼亞的腹部,將這位性情大變的咖啡館老闆直接蹬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瑞雅腦海內閃過了一個念頭:

“他真的瘋了嗎?”

撲通,布尼亞摔在了料理臺側前方。

瑞雅腰背發力,重新站直了身體,然後取下獵弓,將箭矢搭了上去,瞄準了剛翻身站起的布尼亞。

布尼亞頓時流露出恐懼的表情,先是僵硬了一秒,接著用求饒的口吻道:

“別,別殺我!

“我剛才突然沒控制住自己!”

看著那張寫滿懇求和害怕等情緒的臉孔,瑞雅覺得布尼亞這個人既熟悉,又陌生,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只是拉開,沒有鬆掉。

…………

從原始叢林方向進入蒂扎莫鎮的街道上,盧米安望著亮起一盞盞燈火的兩側房屋,嗤笑了一聲:

“這樣很恐怖很詭異嗎?”

類似的場景變化,他不是第一次遇上,在第四紀那個特里爾內,他就目睹過相仿的事情,那次,不僅是黑暗的城鎮重新有了燈火,而且整個第四紀特里爾都由靜轉動,由死寂變得喧囂,完全活了過來。

面對現在這樣的異變,盧米安毫無疑問有些驚訝,產生了很高的警惕,但並未因此受到強烈的情緒衝擊,表面饒有餘閒地觀察起四周。

他發現雷亞薩和麥斯洛都不見了,本來應該緊跟在他身後的那兩名巡查隊成員都不見了。

“既然能在我的眼皮底下無聲無息讓兩名非凡者消失,那肯定也能讓我同樣這麼消失……換句話說就是,我應該也遭受了影響,剛才的恍惚大機率就是外在的表現……

“從神秘學角度講,原本早進入沉眠的小鎮在沒遭遇顯著意外的情況下重新亮起燈火代表已來到另外一幕場景,和原本關聯但又不同的場景……

“這不會是強制入夢了吧?

“‘夢節’正式開始了?

“我又沒在‘西索’的房屋內睡覺,為什麼還保持著清醒?”

盧米安結合正在調查的問題,迅速對當前狀況有了猜測。

就在這時,他看見斜前方被木板和雜草簇擁著的一扇玻璃窗後,有道身影在燈光的映照下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本地男子,膚色深棕,眼眸偏褐,頭髮顯黑,嘴唇較厚。

盧米安見過他,他是狩獵嚮導,負責帶派洛斯港等地方過來的紳士和小姐們進入叢林,尋找獵物。

盧米安對他的印象是,臉上總掛著討好的笑容,別人不管說什麼都回答是是是,從來不因為受到紳士小姐們的責罰而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