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羅伯斯教堂位於靠近蘇希特蒸汽列車站的地方,是“永恆烈陽”教會在老實人市場區的主教座堂。

它有著常見的洋蔥式圓型頂部,表面漆成了金色,象徵著太陽,其下是白底金邊的建築和巨大的“太陽聖徽”。

緊挨著它還有一座鐘樓,同樣用金色的圓球作為屋頂。

看到簡娜隨著晨祈的人群進入教堂,芙蘭卡選擇在附近等待。

她不確定“永恆烈陽”的教堂有沒有特殊的佈置,會不會讓自己的“隱身”失去效果,只能謹慎一點。

和“永恆烈陽”教會別的教堂一樣,聖羅伯斯教堂同樣以金色為底,到處都鑲嵌著金箔,這搭配鮮豔的彩繪玻璃、佈滿空白之處的巨幅壁畫、以藍綠紅等顏色塑造的聖者形象和高深寬敞的空間,讓每一位信徒都能直觀地感受到神聖和恢弘,不由自主地低下腦袋,變得虔誠。

簡娜走到聖壇前方,選擇了第二排座椅。

她旋即閉上眼睛,向前微埋身體,並交叉雙臂,放於胸前。

作為一個接受過洗禮,從小出入“永恆烈陽”教堂的人,她雖然稱不上虔誠,但對這套流程無比熟悉,很快就摒除了雜念,專注做起禱告。

主教的佈道聲裡,時間都彷彿定格在了這樣的氛圍裡。

過了近一刻鐘,簡娜睜開眼睛,安靜起身,走向位於主廳側面的一張長桌。

那長桌足有二三十米,上面擺放著一根根手指高的白色蠟燭,它們位於不同的金色燈盞內,靜靜搖曳著火光。

每一位信徒想要感謝或者讚美某位聖者、天使時,都可以在長桌旁邊的神職人員處購買一根蠟燭,將它們點燃,放於空的燈盞內。

簡娜凝視了那一朵朵輕輕跳躍的燭火幾秒,將視線移向了套著白色鑲金線長袍的神職人員。

她看見有名男子正在購買蠟燭。

那男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黃色的頭髮梳理得很整齊,其上鋪了點脂粉,眼睛比湖水更藍,但相對偏小。

他穿著白色襯衣、黃色馬甲和有兩顆金色紐扣的藍色細呢外套,和特里爾那些有點身份的男性一樣,存在明顯的化妝痕跡。

等到這男子拿著蠟燭走向空的燈盞,簡娜才靠近套鑲金線白袍的神職人員,張開雙臂道:

“讚美太陽!”

“讚美太陽!”那名神職人員做出了回應,態度和煦,笑容溫暖。

簡娜猶豫了兩秒才道:

“我想要一條受過祝福的項鍊。”

比起購買蠟燭,這是更虔誠的行為。

當然,也更貴。

那名神職人員笑得更加親切了:

“姐妹,這根怎麼樣?”

他從還未售出的那一根根白色蠟燭中間拿出了一條黃金製成、懸掛太陽鳥的項鍊。

那太陽鳥的眼睛位置還鑲嵌著兩顆玫紅色的寶石。

——和“兄弟”是對同信男子的稱呼一樣,“永恆烈陽”教會的人喜歡叫女信徒為“姐妹”,某些修女還組成了“九姐妹會”,和“小兄弟會”是同盟。

簡娜直覺地相信這肯定很貴,彷彿聽見了自己的錢包在哭泣。

經過精挑細選,她最終買下了一條相對樸素只有小型太陽聖徽的護身符。

這花了她整整30費爾金,讓她心疼不已。

雖然她在市場區的地下歌手圈子裡算掙得比較多的,但她開始受到追捧也就這一個月的事情,之前賺得那些只能讓她在不向家裡要錢的情況下交足房租、填飽肚子、購買表演衣物和化妝工具等。

即使她現在一個月能有近300費爾金的收入,而且還是在兼職的情況下,她也不覺得經濟變得寬裕,因為她還要攢明年的學費,不讓媽媽操心,還想幫忙負擔一部分家裡的債務。

戴上那枚護身符後,簡娜吸了口氣,離開聖羅伯斯教堂,趕在9點前進入了老鴿籠劇場。

演員學徒們的教室在二樓,她一路穿行,路過了經理辦公室。

那裡房門緊閉,邁普.邁爾似乎還沒到劇場。

真跑了?簡娜收回視線,向前走去。